你其实可以不走(2/2)
“你要走啊?”陈皓霖犹豫着问。
“啊?”飞鸟吃惊地盯着他,“我,我可以不走吗?”
陈皓霖有些后悔问他,但身子难受,第二天要上学,种种事情堆在一起让他不愿意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你其实可以不走……”
飞鸟立刻脱掉运动鞋,重新走回了房间里,脸上的开心都快兜不住了:“好!我不走!”然后他一个灵活的翻身上了床。
“你起开!”陈皓霖一把拽过被子,“脏死了!”
“那我去洗,一定洗干净!”飞鸟乐得合不拢嘴,爬过去想亲他又怕炸了他的毛,便飞快地拉起他的手在上面啄了一下。
陈皓霖倒也没说什么,飞鸟乐呵呵地去了洗手间,留下陈皓霖一个人坐在床上忧郁地望着窗外。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唉……
飞鸟洗完澡,带着热腾腾的雾气回到了卧室,陈皓霖转过脸去,看见他只围了条浴巾杵在床前。
“你毛病啊!衣服呢!”陈皓霖大喊,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上瞟。
“你不是说脏吗?”飞鸟很自然地拿手巾擦着头,“你又不是没看过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陈皓霖是看过,在9中的更衣室里看了不止一次,但那是一群人光着屁股有说有笑地换衣服,和现在这充斥着暧昧气氛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你你你你自己想辙!别让我看见你光着身子!”
“好,”飞鸟翻开被子就挤了进来,一只手伸到被窝里把围在腰间的浴巾抽了出来,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不见了吧。”
陈皓霖没办法多说什么,看着飞鸟露在外面的半个肩膀,愤懑地缩回被窝里。过了一会儿他又爬了起来:“漱口水呢?”
“在客厅的餐桌上。”飞鸟擦着头发,看着陈皓霖狼狈地跑出卧室,又露出虎牙笑了。
陈皓霖在厕所里冷静了半天,后来想通了,他飞鸟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不就是睡个觉嘛,都睡了好几天了,又不会少块肉!
后来俩人再次躺下,飞鸟非常听话得捞着被子角睡在床边上,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主动和陈皓霖聊起学校聊起足球。陈皓霖后来开始发汗,满身粘腻得难受,飞鸟就贴心地去拧了湿毛巾,一遍一遍地帮他擦后背。
陈皓霖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了,竟也开始享受起飞鸟给他的温柔和体贴。
“你什么时候回日本?”陈皓霖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这学年结束了吧,”飞鸟轻声说,“我来交换的时间是一年。”
“好吧……”陈皓霖嘟囔道,“你别误会,我是担心球队,你走了之后还得培养新的前锋。”
“嗯,我知道,”飞鸟翻了个身,背对着陈皓霖,抱紧了手臂,“你快睡吧,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好,我就陪你去医院。”
陈皓霖闭上眼睛,心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着,他又翻过身来看着飞鸟的背影,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脖子,向那边靠了靠,默默地又匀了点被子过去。
第二天飞鸟醒来的时候,陈皓霖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他赶忙跑过去:“你身体好点儿没?还要不要紧?”
“甚好!”陈皓霖对着镜子笑,含着满嘴泡沫,“小爷我是金刚不坏之躯!”
飞鸟靠在门边,盯着他洗漱:“那就好,一会儿咱去买早餐,然后去学校。”
“唉,真不想上学……”
“那你想干嘛?”
“踢一天球也行啊!”陈皓霖哀嚎道,“就是不想进教室,一进教室我就恶心……”
“是不是因为看不见我啊?”
陈皓霖愣了愣,的确,他和飞鸟不在一个班,也就踢球的时候能见着,他眼睛一转,顿时眉开眼笑:“是啊,怎么着?你还能调到我们班上来?你要能调过来,我马上让单阳从我旁边滚蛋,你来做我同桌!”
陈皓霖就是开一玩笑,他看着飞鸟皱着眉头为难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爽,飞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陈皓霖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两个小时之后,第一节语文课刚刚开始上,陈皓霖和单阳在最后一排刚要趴下开始睡,班上就传来了女生的尖叫。
陈皓霖疑惑地回头的同时,心里油然而生出一阵惊恐——果然,飞鸟同学已经搬着自己的桌椅从后门一脚踏进了他们的教室。
“我操,几个意思啊?”单阳揉了揉眼睛,他还没开始睡啊?这就梦上了?
“老师,”飞鸟声音洪亮而又有礼貌地对着讲台说,“陈老师说让我到这个班来听一段时间课,说要让我适应不同中国老师的教学风格!”
语文老师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老师都认识这个阳光帅气的混血儿交换生,而且他的口碑很好,上课认真,作业也都按时完成,对老师同学又有礼貌,还是校队的王牌前锋。于是语文老师想也没想就笑着说:“好好!那……那你就先把桌子放在后面,一会儿下课了你再找班长安排座位。”
“知道了老师!谢谢老师!”飞鸟将桌子放在门边,拿出语文课本和题册,搬着椅子就走到了离后门最近的单阳和陈皓霖身边。
“同学,”飞鸟看着陈皓霖,溢出来了,“我先和你拼桌可以吗?”
陈皓霖怔怔地点了点头,朝着右手边单阳的桌子艰难地挪了一下,留了小半张桌子给飞鸟。一节课陈皓霖都没有说话,他一直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飞鸟也没搭理他,似乎是在很认真地听课,只有单阳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足足笑了四十分钟。
下课的时候,女生并没有冲上来把飞鸟围住,而是直接奔向了班长,谁都想拥有和这个临时校草同桌的机会。
飞鸟则站起身笑着对单阳说:“阳,我和他同桌。”
“什么?”单阳脸上还挂着已经僵硬的傻笑,“几个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飞鸟拿下巴指了指呆坐在椅子上
的陈皓霖,“是他的意思,他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
“哦哦哦!”单阳恍然大悟般的立刻起身,用他运动员的力气和速度抬起桌椅往后一拉,“请!”
飞鸟笑着把桌子搬过来,拼到陈皓霖旁边,又转头问站在身后的单阳:“你坐哪儿?”
单阳歪起嘴角一笑,把后门一关一锁,再把自己的桌子死死抵在了门板上:“班主任再也不能从后面突袭了。”
飞鸟认真地对他说谢谢,然后就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飞鸟同学……”陈皓霖这才缓缓开口,“我早晨是开玩笑的,你不能这样……”
“可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特别认真。”
还能有比这人更不要脸的吗?陈皓霖苦恼地把额头抵在课桌上,盯着自己的大腿:“你别给我惹麻烦……”
“不可能,”飞鸟说,“我也就是因为没有中国国籍,要不然我绝对是你们学校的优秀团员、校三好市三好省三好,放心,以后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我都会帮助你的。”
陈皓霖抬起头,向身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单阳投去哀怨的目光:“小阳子……”
“我先表明立场,对于飞鸟同学的勇气和大无畏的精神,我表示赞赏,从今天开始,佐藤飞鸟——”单阳对着飞鸟眨了眨眼,他便很配合地答了声“到”,“从今天开始,你就成为我们善九男团的一员了!这个……是给你的特别嘉奖,以后继续加油!”说完,单阳从笔袋里掏出个用了一半的橡皮递给他,飞鸟不仅严肃地双手接了过去,嘴上还特坚定地说:“一定保持先进!”
陈皓霖此刻明白自己已经被全世界孤立了,他认命地趴在桌上装死,单阳朝着飞鸟竖了个大拇指,用嘴型说道:“牛!你是真牛!”
班上的女生们没有得到与男神同桌的机会,自然就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够偷看男神的瞬间。从第二节课开始,只要老师背过身去写黑板,一大半的女生都会转过来齐刷刷地盯着飞鸟看,陈皓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芒刺在……全身。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抽了个课间把自己和飞鸟的桌子调了个个儿,这样他至少可以把脸冲着墙。
“皓霖,”飞鸟在他耳边说,“你可以不接受我,也可以拒绝我,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一天都不会落下,所以,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做他妈什么男朋友!”陈皓霖顿时暴跳如雷,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教室里,老师正在上面上课,“男你**的朋友!”
“陈皓霖!”物理老师普遍脾气都比较暴躁,哪里受得了学生在自己课上骂莫名其妙的脏话,“你给我出去!出去!又是你!出去!”
陈皓霖腾地一下站起来,桌子椅子抖三抖,他转身想从后门出去,才发现后门早就被单阳的课桌堵了。
“起开!”陈皓霖骂骂咧咧道。
单阳今儿算是把一个星期的笑都给用完了,他的嘴就一直没合拢:“我不……你走前门……哈……哈哈……”
“单阳你也给我出去!”物理老师不仅受不了学生在他课上骂脏话,也受不了有人在他课上嘻嘻哈哈,毕竟物理是一门严肃的学问,“俩人都给我出去!你还敢把门堵上?得!你俩出去之后别回来了!”
单阳也弯着腰起身,拉开桌子,俩人从翕开的半拉子门缝里钻了出去,单阳安慰似的拍了拍陈皓霖的肩膀:“走走走,打球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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