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section（2/2）

“9中足球队有我呢，”颜天扬忍俊不禁，“我是副队长，要代表还真轮不到你。”

“你们这群人……垃圾！”陈皓霖骂是骂，但一路上还是扭着身子跟他们聊天，直接后果就是他没过多会儿就晕车了。

到达省城，陈皓霖第一个冲下车，扶着行道树就开始一顿狂吐，许天欢一路上睡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毫不嫌弃地捋着他的后背，一边担忧地问他：“不是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吧？”

“滚……”陈皓霖气喘吁吁地说，“被你们恶心的……”

比赛时间是下午两点，单阳和他的队友先去熟悉场地了，因为比赛的原因，中午也没办法跟他们一起吃饭。薛爻恋恋不舍地跟他告别，千叮咛万嘱咐中午别吃太快，然后就跟着颜天扬他们找地方休息了。

“许百三，”薛爻看着比虚弱的陈皓霖好不到哪儿去的许天欢担忧地说，“下周你的病能好吗？周六就是我们的比赛了。”

“放心，必须能好，”许天欢回头确认了一眼单阳确实已经进馆了，跳过去一把扯住薛爻的耳朵，“再乱叫？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人家瞎起外号了！”

“疼……”薛爻捂住耳朵躲到颜天扬身后，撒娇似的看向颜天扬，“颜老师……”

“你别欺负人家，”颜天扬拍了拍许天欢脑门，“叫你许百三是抬举你了，你又没真拿到一百三。”

“嘿！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许天欢一脸诧异地看向颜天扬和薛爻俩人，“颜天扬你胳膊肘往外拐得有点儿过分了吧？都他妈杵到火星上了你不疼么！”

陈皓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到许天欢肩上，嬉皮笑脸道：“我说什么了？欢欢，还是咱俩好，毕竟十多年的革命情谊，走走走，找乐子去！”

许天欢和陈皓霖俩虚弱的人走在前面，薛爻和颜天扬落在了后面。颜天扬看着许天欢执拗的背影特别想笑，他侧过头问身旁的人：“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薛爻笑得特别开心：“我感觉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现在单阳有的时候还能陪我打个十几二十分钟球，我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颜天扬笑道，“还是注意着点儿，我们都挺担心你的，你自己要把身体保护好了。”

“颜老师，”薛爻说，“你有没有发觉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没发觉啊。”

“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不说话也不笑，板着张脸，我看着其实挺怕的，”薛爻回忆道，“现在总笑，跟我们说话也越来越多了，还会关心人。”

“不，我除了许天欢只关心你，你的设定就是团宠，我们都得关心你……”

“你别不承认嘛，真的，你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忒温柔！”

“那估计是因为……”前面的许天欢已经和陈皓霖闹起来了，俩人此起彼伏的笑声传到颜天扬耳朵里，“遇到了让我变温柔的人了吧。”

陈皓霖突然转过身来：“我们走哪儿去啊？这么一路吹北风也不好玩儿啊！”

颜天扬眼珠抖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走到俩人跟前，表情有些严肃：“陈皓霖，你跟我去个地方，许天欢带着薛爻自己找地方玩儿。”

“几个意思？”许天欢完全看不懂颜天扬这波操作，“你俩要干嘛？”

陈皓霖也有些诧异：“我，我俩要干嘛？”

“小六还记得吗？”颜天扬说，“上次咱俩带我们去金色辉煌找玲玲的那个。”

“哦！记得记得！”

“前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儿，我一直在私下查，就联系了小六，想看看他现在和原先徐强底下的人还有没有联系，结果他已经没在莘城了，他到省城来了。”

“是……在躲谁吗？”陈皓霖皱眉问道。

“应该是，”颜天扬点了点头，“咱俩一起去找一下他，我知道他现在住哪儿。”

“完全没问题啊，”陈皓霖一扫刚刚的阴霾，“我喜欢干这事儿。”

“许天欢，”颜天扬看向正欲开口的许天欢，“你现在病了就得听我的，再说我不想薛爻再搅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你们上个星期在省城怎么玩儿的，这个星期就怎么玩儿，别给我和陈皓霖添麻烦，听懂没？”

颜天扬没给许天欢还嘴的余地，领着陈皓霖打了辆车走了。

“所以……”薛爻扯了扯愣在原地的许天欢的衣角，“我们还去吃火锅……然后去电玩城？”

许天欢看了看薛爻，沉声道：“走，我今天去给你赢个最大的熊。”

颜天扬其实没有想过要去找小六，但是上周从省城回来许天欢跟他提到了黑二，据他所知，小六之前除了给王虎打杂，有段时间也给黑二跑过腿，因为小六认识那个时候的雏鹰，黑二没少拿他撒气。

在出租车上，颜天扬大致和陈皓霖解释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把几个人的关系都理了一遍，陈皓霖越听心里越是发慌，他也没想到，在徐强倒掉之后，这群曾经的小喽啰会变得如此猖狂。

小六现在住在省城最边上的一个村里，司机大哥开到那儿的时候都不愿意继续往下走了：“你们从这儿下吧，那里面乱得很我不去。”

“大哥我给你加钱。”陈皓霖说。

“不去，”司机很坚定，“你知道里面都住的些什么人么？三道村里都是些土匪，警察都不愿意管！”

“那行吧，”颜天扬示意陈皓霖下车，“那您在这儿等我们一下，表继续计费，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出来。”

“好吧。”

俩人下了车，刚转身，出租车就扬起一地尘埃飞驰而去。

“诚信呢？”陈皓霖对着尾气骂道，“还他妈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走进村里他们才明白司机大哥为什么不愿意进来，整条街到处都是垃圾，散发出恶臭不说，每个摇摇欲坠的楼里都传来嚣张狂妄的骂街和嬉笑。

“跟紧点儿，”颜天扬小声说，“要我牵着你吗？”

“你有毛病啊颜老师？今天你够浪啊！”陈皓霖蹦到两米开外，“我也是混出来的好吗？”

“不一样，”颜天扬表情很严肃，“你混的那些都是小儿科，这些人都是不要命

的。”

俩人的穿着明显和街里的人格格不入，好些满脸污垢的男人看到他们眼里都在放光，有的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操……”陈皓霖裹着棉服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们想干嘛啊……”

“跟紧了，”颜天扬伸手自然地揽住陈皓霖的肩膀，“马上到了。”

俩人拐过一个口，在一栋稍微新一点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这儿？”陈皓霖问。

“嗯，二楼。”

这栋楼和外面的街道比起来出乎意料的干净，俩人上了二楼，在一栋铁门前停了下来。颜天扬小声地叫了两声“小六”，铁门后的木门就翕开了一条缝。

“鹰哥？”小六睁大了眼睛，“你真的来了？”

小六连忙把门打开，侧过身将俩人让了进去。小六头发比上一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儿，身上看着也很整洁，颜天扬问：“你怎么住这儿？”

小六无奈地笑了笑：“这儿安全。”

陈皓霖无法保持沉默了：“这儿哪他妈的安全了？我操，你看街上那群人跟行尸走肉似的，他们是不是把毒品当饮料吸啊？”

“这个村，”小六解释道，“是省城这边原先大毒枭的交易场所，和莘城的是对立的，所以徐强那边的人是不敢来的。”

“你知道徐强了？”颜天扬挑了挑眉。

“道上都传遍了，新闻也播了，”小六说，“就算之前我只是虎哥底下跑腿的，现在听人家东一言西一语的，也能大概摸个明白。”

小六住的房子很小，但里面还有个隔间，此时从隔间门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颜天扬和陈皓霖立刻绷直了身体，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你们别紧张！”小六很会察言观色，连忙举起手解释，“是我室友，他病了。”

颜天扬没说话，小六就尴尬地笑道：“我进去看看，可能要喝水……”

小六从破旧的餐桌上拿起水壶，打开门进去，颜天扬看见隔间里放着两张钢丝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小六的室友。

室友见小六进来了，慢慢撑起身体，两眼看向隔间外，他突然愣住了，颜天扬也愣住了，陈皓霖见气氛不对，也凑过去看，接着便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床上的人最先恢复了平静，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们……”

“你怎么会在这儿？”颜天扬深深皱起眉头，“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