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2/2）

“管他呢！”陈皓霖闷了一大口啤酒，“我就是开心！今天不醉不归！”

薛爻也捧着果汁跟着起哄：“醉了也不归！”

吃完饭，众人软绵绵地就着沙发桌腿靠着，许天欢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突然说：“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儿。”

颜天扬并不知道许天欢要说什么，但是听他平淡的语气，心里琢磨着肯定是大事儿，于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还伸手把烟都灭了。

“这事儿说来有些不好意思，”许天欢捏了捏拳头，“我打羽毛球也快一年了，这一年我特别开心，当然，能通过羽毛球遇到你们，更是我幸运中的幸运，我——”

“欢欢你啥意思啊？”陈皓霖拧着眉头，“你是不是查出来什么病了？”

“没有……”许天欢咬了咬牙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就是想说，这次的全国赛，不管我能走到哪个程度，打完这次联赛，我就不打了。”

单阳没说话，薛爻则疑惑地问：“为什么啊？许百三你打得那么好进步那么大！”

“我打得再好，能好过单阳吗？”许天欢笑着问，“我打不过，第一，我没有单阳那么高的天赋，第二，我没有单阳那么刻苦的训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单阳，也没有大多数职业运动员的那股子热情。”

“我不怕别人比我厉害比我刻苦，我最致命的缺点是，我并没有那么的，想要一直打下去。”许天欢咧嘴笑了笑，“我见过比单阳更热爱羽毛球的人，也见过比耗子更热爱足球的人，但是我显然不是那样的人，我怕输，我怕失败，我怕失去激情，所以我做不了一辈子的运动员。”

单阳一直没作声，但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突然，他轻笑了一下，然后说：“我早就猜到了，我和颜老师之前专门讨论过你的职业生涯，说实话……”

“我们一直等着你自己做决定，”颜天扬捏了捏许天欢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今天这场球赛，我们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一下子想通了，但是你既然决定了，我第一个尊重你的意见。”

许天欢垂下头，尴尬地说：“我怕你们会瞧不起我，毕竟我这也算是半途而废。”

飞鸟倒了杯热茶递给许天欢，柔声道：“这不算半途而废，这只是你自己做了选择。”

单阳更是大笑两声：“你真有意思啊许天欢，还半途而废？在我看来你还没上道儿呢！”

“许百三……”薛爻还是有些不乐意，“那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许天欢揉了揉薛爻柔软的自来卷，温柔地说：“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力所能及里最好的大学，将来许志国退休之后继承他的公司，到时候，我给你家单阳还有耗子飞鸟拨赞助，绝对把他们推上冠军之路！”

陈皓霖撇了撇嘴：“嗨……搞那么伤感干什么？只要我们几个不分开，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搞体育，那都相当于我们是体育男团！我是欢欢的发小，不管是打职业也好当富二代也好，我都无条件支持！”

时间过得无比快，善德的羽球队似乎是急着去附和许天欢的决定，他们在全国赛第一轮就以0比2的大比分败给了对手学校，但与此同时，颜天扬带领的9中足球队却成功地挺进一轮又一轮，最终在闪光灯和欢呼声中，夺得了久违的全国冠军。

许天欢的羽毛球生涯就此结束了，当然，他无事也会拎起球拍与原来的队友和新晋的球员打着玩，但那终究成为了他兴趣爱好的一部分。

颜天扬也不再踢球，有时在飞鸟家楼下的小球场上，在和大家悠闲地做着足球游戏的时候，也会津津有味却毫无遗憾地回味起自己的球队时光。他眼看着许天欢慢慢沉淀下来，从原先那个满口脏话见他就打的小混混，逐渐蜕变成一个沉稳有担当的好学少年，许天欢有时也会笑着调侃自己，要不是有我家颜老师，我这成绩铁定是废了。

陈皓霖依然一往无前，球场是他的战场，球门是他的家，足球是他的心脏，他拼得义无反顾，那么飞鸟也就陪着他踢个酣畅淋漓。失去了颜老师在球场上支配的恐惧，陈皓霖完全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比赛的时候能进两个绝对不只进一个，能做射手王就绝不当助攻王，他和飞鸟在场上较着劲，在那个竞技世界里所向披靡。

单阳是天才，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但一旦手持球拍，他就像是握着长剑的战士，无论敌人是谁都能全数斩杀，他很快就被首都体院相中了，提前一年保送，并且破天荒地在高二毕业的时候就拿到了毕业证，先所有人一步进入了大学。

单阳一走薛爻哭得死去活来，苦就苦了他的同桌沈大夫，又因为颜老师要全心全意辅导许百三的功课，为薛爻补习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沈生头上。

沈生被薛爻闹得头疼，只能苦口婆心地威慑他：“你要想见到单阳，你就得考到首都去，要不然你接下来四年还是聚少离多！”

薛爻包着眼泪花儿疯狂点头，也咬着牙拼命学了进去。

莘城不缺草长莺飞，也不缺红梅白雪，高三那年所有毕业生拼得头破血流，即使是许天欢所在的关系班里，也很少出现杂音。当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的时候，唯有魏一池敲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打量着同班同学因为习题而涨得通红的面庞。

“许少，你就跟我一起出国吧，”魏一池跟许天欢说了很多次，“出去了没人管，多爽！”

许天欢不搭理他，他便又去找安溪，安溪自从在颜天扬那儿补过课之后成绩有所提升，他突然开始热爱学习，觉得自己就是这块料，于是他总偷偷瞥着许天欢，许少看，许少做题，他就做题。

终于，炎热的七月份过去一半，高考也结束了，通知书下来，许志国将儿子的通知书又复印了几百份，当作员工守则在楼里散发。

“我儿子牛不牛？”

“首都建筑大学！他就是来接我的班儿的！”

“他对象？跟他一个学校啊！咱莘城的状元放着最牛逼的学校不读，硬是追着我儿子去了首建！”

“年轻气盛嘛，说明人家对我儿子那叫一个爱得深沉！”

颜天扬拿了莘城的状元，自然能读上首建最好的建筑系，即使他的分数高出建筑系最高录取分数六十多分。许天欢摸着底上去的，读了名不见经传的管理学院，不过许志国对此很满意，老板从来就不用干活，老板只要会挑人、用人就可以了。

沈生的学校早就定了下来，他虽被保送，依然参加了高考，当他从考场出来时，看到自己的父母竟同那些家长一起站在门口等着他，突然抑制不住地哭得昏天黑地。他冲上去，抱紧了父亲母亲，这是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亲人的拥抱。

薛爻歪打正着考上了首都外国语，选了个小语种，他左看看右看看，灵光一现想到了飞鸟，于是选了日语。首都外国语就在首都体院旁边，当他拎着行李走到自己学校大门前，看见那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单学长正张开双臂等着他，他扔掉行李飞扑进对方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这一年里的各种辛酸。单阳的父亲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二人亲密非常，只以为是竹马竹马离别又相见，也颇感慨自己的少年时光，却不知当晚自己儿子就被单阳压在身下，还被/操/得一遍一遍喊着爸爸。

飞鸟和陈皓霖双双入选联赛种子球队的青训名单，同时也在首都体院修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文化课，训练场就在体院旁边，俩人继续一边踢球一边谈恋爱，把幸福时光过得坦坦荡荡。

善九男团的各位经常会聚在一起，回味高中的点点滴滴，计划未来的分分秒秒，他们早已冲破逼仄小巷里的重重阻碍，如今在康庄大道上昂首阔步地向着未来迈进。

苦难等着他们，光明也等着他们，他们有回忆，有现在，也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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