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死了,你找别人吧(2/2)
“滚你大爷!”
“许天欢,能商量个事儿吗?”颜天扬认真地看着他。
“啥事儿?”
“以后能别叫我猪崽子吗?”颜天扬一本正经地说,“怪别扭的。”
“猪崽子猪崽子猪崽子猪崽子,”许天欢把那张河豚脸凑到他面前夸张地喊,“猪!崽!子!”
颜天扬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小声说了句:“没救了。”
许天欢没有回家,他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没法回家,最后还是打算回宿舍,宿舍里还有个免费的医生。回去之后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赶忙从兜里翻出电池换上,一开机就收到几十条短信,大多来自陈皓霖。
许少,你没事儿吧?
大哥,你关机做什么?
我操到底是雏鹰死了还是你死了!
你再不开机我报警了。
许天欢赶紧把电话给陈皓霖回过去,那边响了一声就立刻接了:“大哥你要急死我啊!”
“嗳没事儿,我好着呢。”
“你真把雏鹰打死了?”
“那刚刚跟你说话的是人是鬼。”
“大哥你们玩的啥啊?你跟雏鹰认识啊?”
许天欢在卫生间里照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伤势:“你也认识……是猪崽子。”
“谁?”陈皓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雏鹰就是颜天扬?”
“你说你天天在球场上和他待着,你丫就一点儿都察觉不了?”完,这张脸两三天是消不了肿了。
“不是,他,我,”陈皓霖突然说,“他不会是给虎哥当打手挣钱吧?”
“是啊,我这不把他财路断了嘛,”许天欢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拍,“以后他是回不去了。还有,我今儿把虎哥给骂了,这仇肯定结下了,这几天注意点儿,52中的有可能来蹲咱们。”
那头听见这边的水声,知道许天欢肯定是受伤了,便说:“你让我缓缓,信息量太大,我现在好乱……”
许天欢挂掉电话,一抬头,镜子里多出一个人。
“我操沈大夫你是鬼啊!”许天欢惊呼,“出现之前能吱一声么!”
“打架了?”沈生无奈地看着镜子里肿得跟馒头似的许天欢。
“我说是摔了一跤你信么?”
“你这个拿水冲没用,你得冰敷,然后抹红花油,最好再吃点消炎药……”
“得,”许天欢打断他,“我包里有钱,你拿着去给我备齐了可好?”
沈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你想得美。”然后便回了。
当天晚上许天欢睡得很不踏实,浑身的疼痛再加上过载的大脑让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到了妈妈,那个温柔的女人,头发绕在耳后,眼睛满是水汽地看着他,然后对他说:“妈妈走了,以后要听爸爸话,也……也听胡阿姨的话……”
“妈妈?”
“欢欢,”女人抱住自己,“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父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玉淑,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许天欢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满身大汗。他抬手一看表,10点了,沈大夫又没叫他。不过他又想了想,没叫他是对的,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办法去见爱他的老师和同学的。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沈大夫的“我叫了你,你没反应”,一条是他爸的“欢欢,钱还够吗”。
许天欢想了想给他爸回了过去:钱用完了,最近报了补习班。
信息刚发出去,许志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许天欢无奈地接听了。
“爸……”
“哎哟我的欢欢啊!你报补习班啦!”许爸在电话那头跟中了彩票似的,“我就说我儿子之前就是还没长大,现在自己都主动去找老师学习了!不愧是我儿子!爸爸简直为你骄傲!”
“爸……”
“5万块钱够不够?我给你打5万?”
许天欢觉得多了:“爸,多——”
“多打点儿?8万?”
“不——”
“不够?”许志国嘿嘿笑,“明白了,老爸给你打个吉利的!老爸还要开会,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许天欢坐在床上发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许志国给他转了88888,真他妈吉利。
许天欢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疼啊,沈大夫说要冰敷,可现在哪儿去找冰?
突然窗子咔咔响了两声,许天欢疑惑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正在外面扒拉窗户。我靠这大白天的也有人偷?他连忙跑过去,顺手拽了一根笤帚,躲到窗框边往外一看,许天欢愣了,随即一把拉开窗户大叫:“猪崽子你有病啊!这是三楼!你他妈在我这儿出了人命老子去哪儿说理去!”
“你别嚷嚷,”颜天扬皱着眉,“拉我一把。”
许天欢赶紧把颜天扬拉上来,他一落地就被许天欢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你别动手动脚的,”颜天扬警告他,“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既轻松又愉快。”
“我的哥啊!你来干嘛啊!再说了你要来为什么不用走的要用爬的啊!”
“你们学校上课时间外校的是不能进的你不知道?我翻了三道墙还差点被逮着。”
颜天扬一边说一边取下书包,拉开拉链,然后把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云南白药、消炎药、止疼片、绷带还有——冰棍儿!
“嘿!绿舌头!”许天欢一把拿起冰棍儿,“我就爱吃绿舌头!”
“放下!”颜天扬夺过绿舌头,“谁让你吃了?拿给你敷脸的!敷完了再吃!”
“敷完了就软了。”
“舌头不就是软的嘛。”
说实话,许天欢有一点点小感动,因为猪崽子还知道来看他,一路上也费了不少劲儿,还带了药,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一身伤都是他揍的,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憋屈。
“沈生应该知道怎么用这些药,”颜天扬说,“让他给你看看肩膀,昨天我是指着上回你脱臼那块儿踹的,别落下问题了。”
“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么?”
“做都做了,”颜天扬笑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让我踹回来。”
“好啊,来。”说罢,颜天扬就张开手直挺挺地站好了,一副你随便打我不还手的架势。
许天欢盯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算了,每意思……”
“打不过就直说嘛——”颜天扬见许天欢要翻脸,立马转了话题,“书我带来了,今儿给你补新的。”
“颜老师!”许天欢哀嚎,“我还是个病人啊!你就不能先放过我!”
“又没伤到脑子,”颜天扬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得抓紧了,四月份啦,你们六月底就期末考了啊!”
“嗳……”
沈生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颜天扬正和许天欢并排坐在书桌前,颜天扬指着书上的知识点一边快速地讲一边拿着另一本例题解答给许天欢看,而许天欢则托着那半没受伤的脸聚精会神地听着。沈生觉得这副景象很奇怪,说不上哪儿奇怪,反正看着有点慎得慌,于是悄悄地退了出来,背着书包回了教室。
许天欢的认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听进去了,颜天扬的讲解很有逻辑性,许天欢不知不觉就被代入其中,他脑子跟着飞速转着,心里忽然觉得,原来学习也不是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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