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的光（2/2）
“许天欢，今天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表明我的态度。”颜天扬顿了顿，“从我初二开始，我的世界就变成灰色的了，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大概都只能在泥泞中匍匐向前。
“不论我多么用力，多么用力想要站起来，我都做不到。
“家庭、钱，它们就像两道枷锁，一道束缚我的手腕，一道禁锢我的脚踝。我摸不到也迈不开，我甚至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的世界没有光，别人的光照不到我，”颜天扬呼了一口气，“直到遇到你。”
许天欢愣愣地看着他，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诗人，正将自己的人生一字一字地码在眼前的空白里。
“你就是我的光，你照了进来，从此之后我看到了颜色，看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看到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你把我从泥泞中拉出来，你帮我解开镣铐，然后告诉我，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走……”
“我……”许天欢有点发懵，“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类比，”颜天扬举着手机走过来，一步一步，脚步声和心跳声是一个节奏，“我一开始很害怕，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对，我怕我对你的感情得不到回应，我怕你讨厌我，从此之后带着你给我的颜色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你没有，你依然站在那里，依然牵着我，保护我……我被颜成打了，赤条条地站在街边，是你开着车来接我，告诉我你会带我回家，我被徐强的事情困在牢笼里，是你拿着钥匙走到面前把我解放出来，都是你，全部都是你，你明白么？”
许天欢盯着他，颜天扬的眼睛里闪着光，就像装着一整个星河，他慢慢点了点头。
“我不会离开你，”颜天扬继续说，眼角挂着笑意，“如果离开你，我的一半生命就没了，你要是敢离开我，你也想好了，你走的时候，把你曾经带给我的东西全部拿走，一样也不许留。”
“我……”许天欢怔怔道，“我除非给你洗脑，要不然你这个要求我还真做不到。”
颜天扬上前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我会一辈子都缠着你。”
电话挂断了，许天欢也伸手紧紧抱住颜天扬，静静地感受着他皮肤下的脉动，感受着从他身体里传来的温暖。
“我怀疑，你要是活在从前，”许天欢喃喃道，“就没莎士比亚什么事儿了。”
后来颜天扬回了黑洞，许天欢也回了宿舍，他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刚刚颜天扬说的话。他后悔刚刚没给录下来，他还想多听几遍，想在每天睡觉前都听一遍，他觉得，今后就算颜天扬对他说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抵不过今晚的真心交付。
周五，是和裴德比赛的日子。
许天欢之前问过薛爻，为什么第一场是自己和裴德，薛爻只告诉他，这是队长抽签抽出来的。
周队长已经离开了，许天欢也找不到人说理，只能硬着头皮硬上。六点半，许天欢万般无奈地来到球场，准备迎接自己人生中第一场正规比赛，同时也准备迎接比赛中第一场失败。
“小薛同学……”许天欢坐在板凳上咬着手指，“你说我今天是用进攻型的拍儿还是防守型的？”
“啊？”薛爻说，“我不知道啊，你是进攻型的还是防守型的？”
“你这不废话嘛，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单阳打，我肯定只能防守啊！”
“用进攻型的。”
许天欢转过头去，单阳正站在他们身后笑着：“你适合用进攻性的。”
“嗳，单阳大哥！”许天欢哀嚎了一声，“你来了就救救我吧！”
单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救你什么啊？比赛里只能自己救自己。”
“这我知道，但是……”许天欢嘟囔，“对手太强了。”
“这可不像你啊许少！”单阳坐到他身边，“我都要敬你三分，那个佩佩还没我打得好呢！”
“他敬我8分也没用！”许天欢说，“他就是实力比我强，人家练了多少年？我才练了多久啊！”
薛爻笑着戳了戳他的太阳穴：“你忘啦，你是天才啊！”
“我说不过你们，”场上有人吹哨，比赛准备开始了，“你们给我加油，我好歹有点底气。”
“放心吧，”单阳也站了起来，和薛爻一起往比赛场边走去，“一会儿你颜老师就过来了，他应该训练完了。”
“唉……”
许天欢走到场中间，和摆着张臭脸的裴德握了握手，裴德退回到自己场里开始挥拍热身，许天欢也有模有样地学着裴德挥了下拍跑了跑步伐。
他心里是真没底，输是肯定的，但是要输到什么程度自己还是有一些控制权。他不想输得太难看，毕竟这是他的第一场比赛，上学期他和裴德干架的事儿队里又都知道，如果输得太惨，就太丢脸了。
周队长和付云龙很敬业地陪着他们在暑假集训完，现在也没了音信，目前高三的人他又不熟悉，此刻的许天欢体会到了竞技场上逼人的压力。
裴德拿了一个球给许天欢示意，俩人对抽一会儿，结果人家发过来的第一个球他就抡空了。
操……太丢人了。
“许天欢你紧张个什么劲儿？”裴德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你又赢不了我，你瞎紧张干嘛？该怎么打怎么打，跟平时练习时一样。”
裴德说完又回自己半场了，这话要是换在平时，许天欢绝对扬起拳头就把他给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德跑过来说了两嘴，他反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后来的热身球他没有再丢过，渐渐的身体也热起来了，他在场上蹦跶了两下，余光瞟向场外，颜天扬还没来。
裁判是队里的高三生，随着一声哨响，裴德率先发球。
裴德左手握着球，轻轻一放，右手一挥，羽毛球飞到了许天欢的后场。许天欢侧身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三步？裴德的球似乎没有完全发到后场，在他平时和单阳练习的时候，这个位置的球应该是……杀球？
许天欢不敢多想，双脚起跳，对准球头用力挥下！
裴德茫然地看着球笔直地压在底线上，他一步都没来得及动，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许天欢会在第一个球就跳杀，这简直和……单阳，一模一样！
“好球！”单阳在场边大吼一声，其他人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纷纷鼓掌呐喊，许天欢顿时觉得周身充满了能量。
1比0，许天欢领先，换发。
许天欢拿着球，深深吸了口气，单阳跟他说过，球一定要发得又高又远，刚刚裴德的球就是发在了中场，所以才白送给他杀球的机会。
啪！羽毛球高高飞起，裴德侧身后退，将球回给许天欢后场，许天欢后撤，目光在球和对方半场来来回回。
不能回给后场，许天欢心里想，要打在没人的地方。
单阳教过他后场调前场的挥拍方式，转腕时多转四分之一圈，让球拍拍面斜切擦在球头上。这个动作他练了很久，一直没练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球拍轻轻擦在球头上。
羽毛球没有过网，落在了自己的半场。
“唉……”许天欢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啊……
场边也传来了叹息声，许天欢出于礼貌走到网前，将球递给裴德。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裴德盯着许天欢，眼里放着挑衅的光。
“啊？”
“来吧，”裴德接过球，“我要下狠手了。”
“哦……”
1比1，换发。
“许天欢！”场边响起两声呼喊。许天欢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陈皓霖正振臂高呼着加油，颜天扬抱着胳膊在一旁冲他笑。
媳妇儿，加油。
颜天扬对着他做了无声的口型。
好的，许天欢心里默念，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