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2/2)
准确来说,是跟着绿谷回我十年前的家的路上。
那就是我单方面跟爆豪宣布离婚后,紧急乔迁的老房子。
——它在十年前还不是老住宅区,还是片新开发的公寓群!
他至今都不知道开学前几周,我一直都孤身住在附近的公寓里。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是事实。
因为爆豪家跟我和绿谷的方向完全相反,除了幼稚园有过寥寥几次结伴回家的经历,在个性觉醒后便再也没实现过了。
山大王爆豪胜己总会带领一众小弟探索各种各样的秘密圣地。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弃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们,转而陪着绿谷跟着爆豪最先踏出的脚印,一步一步前进的。
反正我不能放着憧憬爆豪到眼睛冒光的绿谷不管。
每天晚上瞎疯到那么晚,还每每把自己搞得脏兮兮、有时还会受伤的小男孩,肯定需要一个能让他妈妈接受的理由。
我天天风雨无阻的这么陪着绿谷,去他家跟伯母报道。
久而久之,我大部分结伴回家的对象,也就是绿谷出久了。
回想到这里,我悄悄瞟了眼在大背包下稍显瘦小的少年。
我总算是清楚为什么绿谷会在得知我不在家里,义无反顾冲到公寓的原因了。
我的父母在雄英入学前接到了团体的长期任务。
为了避免我会因为学校离家远,赶不上电车变成雄英第一迟到高手,帮我买下了离学校脚程不到十分钟的公寓。
而绿谷,便是那个帮我搬家的倒霉蛋苦力。
这也是我为什么放心爆豪短时间内找不过来的原因。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有房!
虽然是父母名下的。
在我们这边情况迅速恶化下,欧尔麦特拿出了教师的威严对爆豪突如其来的躁动,开始了好不容易能施展出的说教。
金发男人明显是对教师这一职业非常认真,在初次体验让不良学生迷途知返改邪归正后,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想要继续下一波的教导。
但他还没清嗓完毕,美漫画风的男人面色一震。突然找了个忘关办公室门的破烂理由,装作毫不在意的匆匆离开了。
我猜他是时间到了。
爆豪因为我扑倒他二连感到气愤想打人,尤其是我对他‘为什么不认真打架’这一话题充耳不闻的态度。
少年气呼呼地甩起背包,微驼着背给我留了声想不注意都难的“嘁”字气音。
他可不止上衣无所谓,他连裤子都不肯好好穿!
在橘红稍显昏暗的夕阳披散下,只能显得岁月静好无比惬意。
少年的裤子耷拉了层叠的褶皱。
他健壮结实的身材以及泛着青涩感的气息,无时无刻在让我赶紧止住想要给爆豪提裤子的想法。
要是再来一遭我说不准就要惨死在十年前了。
“六、六花您…”我以为会静默一路的绿谷,猛地结巴得用起了敬语。
他露出咬了舌头一样的苦恼表情,简直快要紧张得出汗了。
我笑了笑:“是的,绿谷先生怎么了呢?”
学起了他不小心说快冒出来的敬语。
“不好意思!!”
他被我逗得都快破音了。
“就、就是…”他踌躇着,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颊,“六花长大后,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刚刚就很想感叹了。”少年跟着我在路灯昏暗的人行道上并肩而行,他稍稍低下声音,“六花感觉变了很多。”
绿谷晶亮闪烁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今天首次跟爆豪正面交战而留下的痕迹,三三两两地被绷带遮盖。
“但是很厉害啊。”绿谷露出笑容,“没想到我能提前看到已经有着巨大成长的六花。”
“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十五岁的少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与其说成长,倒不如说退步得不像样子才对。
“对呀。”我说,“虽然不能剧透,但是说既定的结果应该没问题吧。”
我停住了脚步,转身直面面对矮我一小截的少年。
他对我紧急停歇的步伐还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撞进我的怀里。
“抱抱抱抱抱歉!”他连连摆手,眼神飘忽不定无处安放。
“小久,”我慢慢抚上了少年柔软又蓬松的发顶,以柔和到近乎呢喃的语气。
“成为了很厉害的英雄。”
——说了太煽情的话,现在我的幼驯染泪腺又要开闸了!
绿谷还在这边哇哇大哭,得亏附近没什么路人,不然误以为我是不法分子那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捂着脸哽咽的时候内心里总有种不太一般的担心。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难不成我还在担心某个人会像绿谷这么哭?
我对绿谷的安慰变成了三心二意,想破脑袋到底从哪里萌生的这种不安定。
我…忘了啥了?
「是啊。」
「你忘了我。」
在我冥思苦想我究竟忘了些什么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稚嫩的、毫无机质的话语愕然飘到了脑袋里。
我的面前,粉发的男孩背着双肩小学书包,目色无波的抬起眼昂首跟我对视。
他的嘴巴没有起伏。
「我在学校等你来接我。」
——方才在我旁边哭得可怜兮兮的绿谷,顷刻间与粉发男孩表情重合。
我、我忘记十年前的我这几天还要接腹语个性的小表弟了!
他不会是在小学哭着跑出校门的吧!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的小表弟,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