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下)(2/2)
沉默吗,是苦不堪言吧。
裴弛的爸爸去世的早,他一直都跟他妈妈一起生活,母子俩的日子不太好过,裴母或许是不想再让裴弛和他一起受罪,也或许是她自己过够了苦日子,仗着自己也还算漂亮,改嫁给了一个饭店的老板。
老板有一个儿子,就是把裴弛关起来的那个人,叫林清远,裴弛一开始特别佩服他,觉得他什么都比自己强,为人圆滑大方、做事果断,哪怕总是对父母大呼小叫裴弛也觉得他比自己勇敢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但对林清远的崇拜却是真的,他就像一个小跟班一样天天跟在林清远身后,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林清远也是虚荣心作祟,即便是看不惯这个小跟班的低眉顺眼,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狠话,他怕要是骂他再把裴弛给骂跑了,到时候谁帮他端茶倒水、洗衣服跑腿。
裴弛不知道这层原因,只以为林清远对他不错,不知道怎么,跟着了魔似的,有一天竟然向他表了白,一下子扔出两枚炸弹,一枚是裴弛喜欢男人,一枚是裴弛喜欢的男人是他。
林清远向他发了好大的火,在那以后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好话,动辄对他辱骂甚至动手,威胁他要是不听他的话,就把裴弛喜欢男人这件事告诉裴母。
贺璟不知道裴弛一直都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就像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看待纸条上的原话。
[林清远心情不好就会来找我。]
心情不好就来找他?
是心情不好就来打他吧。
贺璟一脸不可置信,问他,“他为什么非要和你动手?”
裴弛低着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贺璟却明白了。
对啊,就是不知道啊,就是没有原因啊。
人渣做出来的事情,哪来的什么前因后果,人渣的本性罢了。
贺璟鬼使神差地问,“你还喜欢他吗?”
裴弛笑了,像是自嘲,贺璟和他同桌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他笑,“不啊,我又不犯贱。”
他是懦弱,是胆小,是有很多很多人说过他不像个男孩子不假,可是他又不犯贱。
贺璟明白了,把纸条重新攥回手里,三两下撕成碎片,扔进垃圾袋里,把饭盒递给裴弛,“行了吃饭吧,不说了。”
帮裴弛把饭盒打开,盖子上的水珠滴在已经凉了的米饭上,裴弛扒了两口饭,没忍住,眼泪和蒸汽水珠混在一起。
贺璟连忙给他扯了两张纸巾,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嘴硬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随便和别人说。”
裴弛粗鲁地一把抹掉眼泪,瘪瘪嘴,费力地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用力扯出一个笑脸给贺璟,“知道了,谢谢。”
贺璟心里不是滋味,又软又烂,泛着酸水,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用纸巾去擦裴弛脸上没干的眼泪,一时间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好近。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雨前响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