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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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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直到与其他越野车岔入不同的小道,再开出一段后,才听得小法医说话。

小法医不停地问后排的男人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伤口痛不痛。

男人一直说没事,想摆摆手,又发现浑身难受摆不了。

阿福见着这情况也尴尬,建议自己坐到副驾驶,让小法医到后头来。

岂料三名红鹫不约而同地道了句——“不行,你还怕人不认得你的脸。”

阿福收声。态度虽然恶劣,但他知道红鹫是为他安全着想。

阿福什么行李都没有,只有口袋里的一点点碎钞和几枚金币。他不知道要被送去哪里,这几天一直心乱如麻,甚至没考虑过生计问题。

而当他们终于开到百会的边缘,看着那些繁密的贫民窟楼群在后视镜中远去时,阿福才迟迟地意识到,他将再次进入一个无亲无故的地方。

百会很大,民众聚居的地方却很小,开不了多久便进入两旁都是树林的二级路,坑坑洼洼,偶尔有歪歪斜斜的泥头车驶过。

阿福心里头有很多问题,但他又什么都不敢问,只好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敕棍到底是信任他的,将他安排到这一辆都是自己人的车里。但即便如此,交谈的过程中他们也小心地不涉及到任何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阿福只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化名叫莱文,只知道他们往陶道的方向走,只知道今晚要找个汽车旅馆住下,只知道他们最终不会把阿福送进四满,但会在红鹫的窝边找个地方让阿福暂时安顿。

阿福太疲倦了,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而他们却还行驶在看似一成不变的二级路上。

敕棍从镜子中瞥了阿福一眼,道了句——“快到了,打起精神准备吃东西。”

一说吃东西,阿福的肚子就剧烈地叫起来。这几天抽烟抽得他喉咙都坏了,一个劲地干呕,硬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活着的敕棍,心态放松的刹那肠胃也跟着蠕动,动得他一时间浑身不自在,鼻子似乎都闻到饭菜的香味。

然而他并不能马上吃到,车子又开了好一会后,从二级路绕下,开进了一条森林中的小道。

当阿福借着车灯看到隐藏在丛林中的几栋小房子时,马上意识到这个地方是一个秘密的招待所。

他听说过这类招待所的存在,它们专门招待城市之间相互迁徙的队员。这队员里有黑鸦也有红鹫,还有一些往来的信使和情报小哥小姐姐,以及一些需要特殊保护的、暂居的线人或污点证人。

但黑帮只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却不怎么找得到地点。当然也有可能找到过,只不过找到了就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进入招待所之前敕棍掏出了证件,持枪的警卫便放行让他们通过。

小招待所的人不算多,只有一楼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有几名黑鸦在里面喝酒,还有几名穿着便服的人来来去去。

阿福从车上下来,与小招待所面对面。

小招待所孤零零地设立在林子的空地上,周围都是参天的大树和簇拥的灌木丛。那种寥落和寂寞的感觉一下子抓住了阿福的心脏,让他忽然感觉有些悲凉。

小招待所里已经有一个小队的黑鸦驻扎,进了一楼,放眼望去都是黑色的制服。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军队总是地位最高的,他们有绝对的执行权,在鸦国内也不例外。

他们的性子和红鹫也不一样,黑鸦没有红鹫的阴鸷和冷漠,较为豪爽开朗。

敕棍似乎认识临时驻扎在这里的小队,和好几只黑鸦都打了招呼。但看得出敕棍并不喜欢他们,于是选了一桌偏僻的坐下。

阿福并不知道其中不对付的原因,但当大家都喝开了之后,他也慢慢猜到了一点。

黑鸦在红鹫面前有一种优越感,这份优越感让他们表现得满不在乎。即便敕棍和小法医提了很多次不要在阿福面前聊内部的事情,但黑鸦酒精上头,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不过想来也是,红鹫清扫不了的问题,终要交给军队镇压。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的区别,何况阿福不过是个小小的线人——他能做什么?他能单枪匹马地越过国境线,把情报出卖给那边阵营的任何一名军官吗?

阿福做不到,所以他们不介意。

何况他们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谈,能说出口的都是部队里人尽皆知的消息。

所以也就是这一餐饭,让阿福知道为什么这一届总统能下那么大的决心清扫黑帮——因为他们要做好对外战争的准备,要以干净正义的姿态,吃掉邻国的土地。

正式战争发起之前,国内必须太平。

上面的人并不想和毒枭们平分天下,所以黑鸦会来助其一臂之力。

其实这是秘密也不是秘密,鸦国周边的国家已经被毒品打开门户很长时间了,尤其是邻国的古田,资源丰富,军力却不充足。古田有大批量的人才和高精尖的科技,有完备的经济脉络和全面的公共交通。它就是鸦国边上的一块肥肉——而如果鸦国想改变现状,又怎么可能不咬这肥肉一口。

说白了这场战役的过程也很简单,那无非就是让红鹫冲在第一线,先把内部整肃清楚,而后黑鸦打响第一炮,最终全面进攻。

红鹫是最苦逼的一群,伤亡最惨重,得到的名誉却远不如黑鸦。但他们又岂有不服从的道理,毕竟他们早已交出了自己的头颅。而掌管他们头颅的那些人该怎么做,红鹫根本管不到。

跑来找敕棍喝酒的黑鸦不少,敕棍也客客气气地和他们碰瓶子。他们醉醺醺地问百会怎么样,还有多少个贫民区拿不下,然后呼呼喝喝地骂两句脏话,再苍白地道几句辛苦了。

也是这天晚上阿福才听说,敕棍还有将近六年才能从红鹫队离开。

他会遵循承诺地陪阿福一段时间,这也正好是他们小队休养生息的空当,之后他要被派去哪里——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阿福借着机会想问问四满的情况,然而并没有黑鸦愿意理他,最终他也安分下来,乖乖地解决了几个面饼。

敕棍连续喝了很多的酒,喝到满面通红才放下酒瓶子。

莱文也想喝,但苦于身上的伤太多,最终只能眼巴巴看着敕棍喝光一瓶又一瓶,然后在小法医的搀扶下上了二楼的卧室。

阿福的卧室在敕棍和莱文与小法医之间夹着。或许是觉着荒郊僻野的他也不可能逃跑,所以没人看守他。他拿了两瓶酒回到房间继续喝,而后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空气好得要命,和百会城内简直大相径庭。青草的香和泥土的馥郁扑面而来,同时钻进窗内的还有夜风的冷意。

阿福拼命地灌着酒,直到浑身发热。

他没有马上躺下睡觉,因为他认定有人将敲响他的门。

不知为何,他觉着那人和自己一样,想和对方独处一会,甚至还需要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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