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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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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师父就是归与,看上去还比善法年轻不少。

在这之前,韩溓还以为归与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和尚,天天抱着茶经、佛法,守着清油灯。

没想到归与年纪尚轻,修为了得,守的是业塔。

“让施主见笑了。”归与合掌躬身。

韩溓还有些震惊,归与就已经重新坐在了石凳上。

“可否让贫僧探一下,施主的风寒怎么样了?”

韩溓有些愣愣地坐了下来,把手伸了过去,归与左手虚虚地托着韩溓的手掌,放在腿上,右手指尖微微使力,搭在了韩溓的手腕上。

韩溓在树下吹了这么久的风,手有些凉,很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归与的掌心和指尖,都是干燥温暖的。

归与还是侧对着韩溓的,很是认真。

韩溓内心有些雀跃地望着归与,暗想自己倒还有这般运气。

归与脖子上有一串挂珠,佛珠拇指大小,就悬在韩溓指尖上方。

因为归与身体稍向前倾,佛珠便在他胸前轻轻地随风晃着。

韩溓悄悄地伸直手指,触到了一颗佛珠。

归与垂眸看了一眼那只不太安分的手,抿嘴没有说话。

“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韩溓以为归与没发现,赶紧缩回了那根手指,和归与攀谈起来。

归与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韩溓还以为归与会问一下,他为什么那般狼狈地躺在河边上呢。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时穿的那是件什么衣裳,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人家修行之人,肯脱下自己的僧衣给他盖上已经是不易了,这会儿怎么还会问。

但是韩溓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解释一下,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很奇怪地开了个头,“我也略通岐黄。”

这次轮到归与愣了,他放开韩溓的手,习惯性地合掌,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倒是韩溓找了个话头,开始说了起来。

“我前不久刚来三川,被骗了……在旅馆,就,我之前是个大夫……”

面对归与,韩溓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归与是个心思明白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脸平静地问:“那施主来三川,是游玩赏景,还是受邀出诊?”

韩溓捋了许久,才将一路的经历完整地说了出来。

归与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直到韩溓磕磕绊绊地说完。

归与微微笑了,安慰道:“一条路便是一道缘,施主不必忧心许多,先在敝寺住下吧。业塔时常无人,施主若是闷了,可取些经文来读。”

“大师,许多天了,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该不该回去。”

归与沉吟一番,站起身来。

“施主可知,贫僧是如何将云雾茶移至园中的吗?”

韩溓摇头。

得到答案,归与笑着说:“贫僧什么也没做,仅仅是将它换了个地方而已。

“朝露、日光,一如往常,这茶有灵性,知道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晒太阳,它并非随遇而安,而是不满意极致,世人悉心照料,反倒使它受惊。

“世事得失无常,哀乐无极,贫僧修行多年,失而不痛,哀而不伤,是以有得有乐,自得中正无邪。施主宽心,不妨沿路走下去,应不应该回去,相信很快便有答案了。”

韩溓站在树下,觉得归与简直就是来渡他的。

还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呢!

“多谢大师点拨。在下还有一事不解。”

“贫僧拙见,施主有什么需要贫僧的,尽管说便是。”

韩溓还有些不好意思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

“大师当时是在河边发现的我吧?怎么就把我扔那儿了?”

说完了韩溓又觉得说得不对,但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是说,大师给我盖上了衣裳之后又走了……”

说起这事,归与脸上浮现出歉意来。

“当时施主伤寒严重,贫僧给施主服下了一颗药丸,便去找药了,不想回来的时候,施主浑身发热不省人事了,是贫僧疏忽了。”

难怪,韩溓心想,他当时醒转过来,嘴里还泛着苦味儿呢。

原来圣僧并非丢下他,而是去采药了!

韩溓还准备再问的,铉清便拿着笤帚,喊着“师父”过来了。

看见韩溓,连忙低头,声音都小了许多,“师父,善法师叔祖在塔顶的藏经阁,说有事找您。”

看得出归与平时对自己的徒弟十分慈和,他温声回复,还关心地问了铉清昨日的经文有无不理解的地方。

直到铉清走了,归与转身和韩溓说话。

“铉清向来不善交往,施主莫见怪。贫僧要去藏经阁,施主亦可一同前往。”

韩溓是挺想去看看的,但他还是拒绝了,他回到了铉真给他安排的住处。

昨晚上他无聊的时候,在书架上看见了几本医书,正好现在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

虽然不知道归与怎么样,但是韩溓很喜欢和归与在一起。

归与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平和无杂念的,听他说话就和饮清冽的山泉一般。

一直到晚上,韩溓都准备睡觉了,都没有见到归与。

“可能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吧,就算没事,他也可以在藏经阁捧读经文,没必要和我这种俗人聊一些傻瓜事情。”

韩溓躺在床上,抱着一堆医书,一点也看不下去。

突然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碗,那还是他今天早上喝完药放在那里的。

忽然间,韩溓就明白了,昨晚到底是什么,将他拉了回来。

不是窗外的明月,而是天黑了,还有人记得帮他煎一碗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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