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背水一战（2/2）
“就是！”月如赞同的点点头，冲我微微一笑。
我反握住姬远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全然没有理会逍遥在我身后又叫又跳地争辩：“谁说饿了就没力气说话？！”
熟悉的恐惧在一次袭上心头，萦绕不去，我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颤。“怎么了？”姬远察觉到我的异常，关心地问着。我摇头不语。
在离那家食店不远的地方，我听到楚寒清澈冷漠如敲击琉璃的声音：“一会儿大家都别吃东西。”
声音冷漠清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信。
“什么？！”逍遥叫着跳了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为什么？”
“反正又饿不死你，不要说废话！”我冷冷地向逍遥撇撇嘴。
“哼，不吃就不吃。谁怕谁！”逍遥不甘示弱地顶了回来。
“不过你可以装模作样的做做动作。等到时候我说1、2、3大家就一起趴下。”我轻笑着小声吩咐。
“哦。”逍遥月如似懂非懂地应着，眼中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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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地看着盖罗娇一样样把东西放在桌上，娇笑着离去。心中有些淡淡的嘲讽，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担忧。
正因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才会恐惧啊。那种明明知道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和挫折感是足可以把一个信心十足的人毫不留情地打倒的。眼睁睁的看着不愿发生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却不能够阻止，甚至连推迟它发生的资格都没有…那种感觉，太让人感到无力了……为什么，我连和命运正面交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牵制了呢？
我低头苦笑。
装模作样地吃起桌上的饭菜，我心中一片黑暗。
“就请各位小睡片刻吧。”耳听得盖罗娇娇媚而胸有成竹的声音，我低声数着：“１、２、３。”然后大家按照约定趴在了桌子上。
那个女子满足的娇笑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在店中响起。
依稀有谈话的声音骚扰着这个静旷的郊外。
“公主殿下的几位汉人朋友属下也请到了，现在正在店内休息呢。想必公主殿下很想见他们吧。”盖罗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我抬起埋在臂弯里的头，看着几乎和我同时抬头的楚寒，轻轻苦笑。命运当真是怎么也逃不过去的，该来的总会来。罢了罢了，就这样面对好了，无所谓的，放手一搏吧！
“……逍遥哥哥吗？”灵儿略带迟疑的轻柔声音轻轻响起。
伏在桌上的逍遥月如猛地抬起头来，正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我放在唇前的食指，于是面面相觑没有做声。
隐隐约约有谈话的声音，然后是刀剑相碰的打斗声。
“赤血毒焰！”洪亮的声音传来，想必正是那个石长老吧。
血光照亮了白茫茫的飘着细雨的天空。一片红光中，我不禁奔出房去。一片狼藉中，血流成河呵。
衣衫浮动着，焦急的脚步声响在空旷的房里，大家都跑了出来。
“何方妖孽在此逞凶。饶你不得，看飞剑！”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御剑而来，细雨中宛如威严的老神仙。
“住手！”我抬头高声喝道，声音急切而清朗，响彻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那片天空上还有残余的血光和血痕……
“你是何人？”剑圣对于忽然从房中冲出的我有些吃惊同时也有些愤怒。
“为正义而战斗的人！”我大言不惭地朗声应着。
“休要信口雌黄！正义？你护着一个妖孽也是正义么？”白衣银发的老人饱经风霜、有着深刻纹路的脸上露出一分不怒自威的严厉，他的声音中含了一份怒气，似是挟了风一般撩过耳际，鬓边的碎发刹那间急速飘舞起来。
“你怎知她是妖孽？你看到她害人了吗？”我气愤地争辩着。
“你！她一身妖气，而且这里那么多死尸，不是她害的是谁害的？！”剑圣显然已经被我激怒了。
我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温和低沉的迷人声音打断了。
“原来蜀山的掌门人剑圣前辈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姬远望着我，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呵护与宠溺，几乎将我淹没。继而他坦然地望着剑圣，反唇相讥，声音果断。
“你们休要逼我出手！”剑圣愤怒的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可惜，我们要让您失望了，是非不分的剑圣前辈！”我冷哼一声，话语坚冷如同寒冰。
“小心。”姬远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温暖的呼吸起伏在我耳边，让我冰冷恐惧的心温暖如阳春三日。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迅速地回过头向逍遥焦急地低声吼道：“看什么！快去救姐姐啊，逍遥！”
“可是你……你们……”逍遥有些犹豫的看着我，眼眸中满是温暖的担心。我心下一暖，却也不由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如此犹豫。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啊！”我气恼地反驳着。
逍遥迟疑地点点头，向灵儿坐的软轿发足急奔而去。剑圣冷哼一声，一掌向逍遥击去，白衣翻飞间，那浑厚的掌力穿透了空气的阻隔，直直击向逍遥，呼呼的风声传来，凛冽而刺骨。
我一惊，向逍遥奔去，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
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胸口是阵阵的刺痛，我感到自己的肌肤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甚至可以听到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的声音。
隐约间，另一个白色的绝代身影向剑圣伸出看似无力的修长手掌。飒飒的风声伴着他飘扬的白衣隐隐传来。巨大的两个掌力在半空中碰撞，产生了极大的波动与刺目的光芒，余震如波浪一般袭了过来，地上的枯枝落叶在碰到余力时一瞬间被击得粉碎，化成妖冶的粉末碎片翻飞在空中，美丽缠绵如同刚刚破碎的梦境。
背上辣辣的一痛，炙热得仿佛被束了手脚在烈火上烧灼着，麻木的痛苦钻透了玲珑脆弱的心，加上胸口汩汩流血的伤口，我顿时只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了腊梅一般的鲜血……
一缕青丝在半空中飞舞着，随风而走，然后如墨蝶一般缓缓坠落在地上。乌黑的发丝上，沾染了鲜血……
“潇潇！”诸多惊呼伴着风声一瞬间涌入耳中。
逍遥将我轻轻拉了起来靠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完全不像平日里扎扎呼呼的他。那一双长长的剑眉紧紧颦蹙着，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气愤，声音却轻柔如羽毛：“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她……”我努力想要说话，可是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无法顺畅地吐出一句话来，只能尽力断断续续地道出我满是焦急的深深牵挂。
“她被剑圣带走了……”逍遥的眼帘微微一垂，遮住满目愧疚。
“……”我闭上眼睛，咬住嘴唇，努力压抑住胸口如同波浪一般不住翻滚的伤感，没有说话。
“潇潇！”温和声音焦急万分，姬远潇洒的青衣沾染了血水，却依旧无法遮掩住那一身华气。
他从逍遥身上抱起我来。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冰冷的心似乎重新回温，从地狱，重新回归人间。
姬远看着我，眼眸中是浓烈的温柔与坚强，还有一份怒意和担忧，他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夹杂了一抹毫不犹豫的坚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似是承诺一般，他抱着我的臂弯微微紧了一紧。我轻轻一笑，笑容如同莲花凋零前最美丽的舞动。
黑暗如潮水般向我袭来。越是挣扎着不想沉溺陷得越深，就好像充满了黑暗和寒冷的沼泽一般。我惟有收住了所有挣扎，任黑暗包裹住了我，陷入无穷无尽的冰冷中。
那样的寒冷和黑暗中，唯一温暖的，便是他的怀抱，那么真实而坚定，可以让我这么依靠着，地久天长。
姬大哥……
我努力想在陷入黑暗中的前一刻喊出这个温暖安全的称呼，却是即便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唤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