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故地重游（2/2）
“师父？”许朱颜轻轻的唤了一声，却听不到任何回应，看着妇人脸上缓缓暖和温柔的神色，她识趣的轻笑一声，悄悄转身离去。
婚约吗？……
况且，还有逐星和自己的约定……
应该，足够了吧？……
绝美的面容微微一红，风情万种间，是情窦乍开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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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清冷却又温和的声音在我踏入房门的时候响起，并没有突兀的感觉，却依然有些陌生，想是许久没有听到了。
“逐星姐姐。”我略有些惊讶得回过头，看着身穿淡黄色长裙的逐星。脑海中回忆着上次见到她的时间，却没有找到一个哪怕有些模糊的答案。很久，都没见到她了吧？最近，她好像总有事请要出去办。
“这是水蝶幻谷给你的信。”她向我微微一笑，笑容淡漠却有礼，却让人觉得被拒于千里之外。
“水蝶幻谷的？”我欢喜的接过信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轻轻地扬起唇角透露了主人的欣喜和快乐。
两三年了，我和濮阳琪、伊利一直保持着联系。记得，第一次接到他们的信，自己是怎样的欢喜和惊讶，眉宇间浓烈的欢欣持续了许久才稍有退却，宛如一只一直翱翔于碧天蓝海之间的鸟儿终于见到了可以休憩的树林，高兴地停歇着，平息多年来无奈而悲凉的心情，缓解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疲倦和不知所措。
展开信笺，那张素雅整洁的纸张上，纹着淡淡的花纹，就像很多年以前伊利在扬州客栈里为我留下的字条一样。一行行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是无比熟悉的亲切与……安详宁静。
潇潇，
很久不见啦，都有些想你了，过段日子有时间吗？快到濮阳琪的生辰了，你能不能来水蝶幻谷小住几天？老是呆在释梦峰，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会怀疑你和楚大少主的关系吗？
唉，真是的，该怎么说你好呢？竟然又去苗疆见他，如此倒好，你们之间连唯一的一线希望都彻底破灭了……
伊利似乎又扬扬洒洒地写了好几页信纸，而我却一点看下去的心思都没有，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旋着与姬远重逢时的场景，他站在一线阳光中，背光而立，成为一道隽永而深刻的剪影，纤尘在他身边飞扬，风卷起了他的长发和衣衫，有熟悉的檀香味隐隐传来，自己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他，怔住了，痴住了，奢望时间就此停下来……
可是，最终梦还是破灭了，不是吗？我自嘲的苦笑。
眼眸在那几行字间留连，最终是狠心挪开了视线。
“逐星姐姐，能不能请你帮忙代笔写几个字？”我回头对站在屋里的逐星微笑，眼眸有些失神而淡漠，弯起的唇角隐隐有些颤抖，似乎在泄漏我的脆弱。
那封回信上，只有一个字，好。
我随手绾起青丝，轻轻扣上发冠，信步走到闺房深处，打开了衣橱。
印入眼帘的，尽是深深浅浅的蓝色，有淡淡的香气从衣裙间传来。宛如一丛丛绽放的尽态极妍的花朵，交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瀑布，那些颜色在阳光的照耀和微风的吹拂下跳跃，如在天空随性漫步的星芒，耀目的流淌着让人沉醉的色彩，有的似飞溅的破碎光芒，有的像流淌的汩汩清水，乱花渐欲迷人眼一般。
我微微一笑，唇角挑起，绽放出一个略带顽皮的笑容，脚下碎步轻移，手上灵指翻动，在一套套蓝色的长裙中挑出一件白色的男装。
“潇潇，你……”逐星略有些吃惊得看着我，眼眸中灵光闪耀，她的唇边似乎衔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轻笑。
“穿男装不是方便一些么？”我轻笑，口中流淌出顽皮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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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卷着碧绿的树叶，沙沙的，仿佛是天边绝尘女子淡雅而幽远的低泣，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之间，流露出的，却是轻快而空灵的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沾染尘世烟火，与世隔绝。
阳光似乎越来越强烈了，从被风卷起的帘子间渗透进来，金灿灿的，好像金子一般，闪耀而璀璨，空气间似有还无的浮动着清新而浓烈的气息，掺杂着花香和一抹说不出是什么的清朗。
看来，我在释梦峰住得太久了，连季节都忘了。夏天到了，似乎已经六月了呢。
风掀起帘边的流苏，耳边充斥着沉重的马车轮声。
好在释梦峰离苏州不远。
“还有多久才会到苏州？”我拉了一下帘子，微微转头问着车夫，声音散漫而无奈。
阳光被帘子挡住，眼前的绚烂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似乎还不能适应，眼前一片昏黑，仿佛有一群黑色的蝴蝶结伴飞过，静静的，却是无法言喻的压抑，仿佛在无情的宣告着什么，冷淡而幽远。
“大概还有半天的时间。”车夫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声音恭敬而充满了尊重。
我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说话。良久，才梦醒一般的抬起眼睑，眼风轻轻扫过淡色的帘子，阳光笼罩在帘子上，渲染开淡淡的光晕。隔着个帘子，他看不见我点头……想到这儿，我不禁失笑。
“救命啊！救命啊！”尖锐的呼救声传来，本来应该煞是刺耳的声音听入耳中，却没有任何不适。那个声音，本来应该清脆圆润的，应该点缀着淡雅温和的笑容，阳光应该在那个呼救的女孩子眼眸中闪耀才对。
可是，我却不想救她。
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个瞬间，我几乎觉得，这么多年，是不是把我仅剩的一点侠义之心都磨灭了呢？
“公子，前面有一个姑娘……被追杀……”车夫猛地把马车停了下来，马惊恐的嘶叫声在我身体前倾的瞬间传入耳中，混合着车夫战战兢兢而充满了恐惧的声音。
“继续走好了。”我淡淡的回答着，半瞌上双眼，转头看着流苏，流光在眼前变幻，交织成一片华光，仿佛有繁盛的花朵簇拥着，在月光下粲然起舞。
“是。”
车轮声渐渐响起。
风儿，像顽皮的孩子，又一次卷起了窗帘。
那个瞬间，我看见了那个被人追杀的女孩子清澈的眼眸。充满了惊恐，却依旧清亮的流淌着，如涓涓小溪，潺潺不绝。光芒在那双眸子里闪耀着，被簇拥着。如水的秋波荡漾出一点点缥缈的希望。
倏然间，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曾经的自己，也如这女孩儿般拥有清亮而爽快的神色，也拥有清澈如小溪的眼眸，眉间眸中的空灵如翩翩起舞的雾气，说不尽的优雅，说不尽的风华。清澈纯真，浅尝世事的年龄，安宁而沉静，却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希冀和好奇。不相信欺骗，不相信邪恶，似乎这人世间的一切都代表着真挚的善良。没有刻意的伪装做作，便拥有了水灵灵眸子的灵性。
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吧？
低叹一声，我起身，窜出车外，没有顾忌溢满了吃惊的车夫。
白衣飞扬，如同纷纷扬扬的雪花，交织在阳光下，闪耀着，流淌出无法言喻的清朗和淡然。
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封月剑，紧紧的。剑鞘上的碎宝石细细密密，扎得我的手生疼。
指节泛白，几度松开手，却又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眷恋……咬了咬嘴唇，终究是松开了手。
一拿起剑，一施展开那套剑法……
我还是会想起他……
明明知道自己用不得那套剑法的，却依旧把长剑佩戴在身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云潇潇，你说啊！
泄愤般的勾起手指，冰花在指间绽放，细细碎碎，纷纷扬扬。
漫天雪舞，漫丽而充满了暗含的杀气，不经意间让人直达冷战。
“撤！”嘶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在一片雪花的静谧中，清晰诡异，连声音中的惊恐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回过头，看着斜倚在马车上，睁大了眼眸了眼眸的女孩子，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诧异和惊艳，晶晶亮亮的闪耀着，仿佛天上的日光全部都落在了这双美眸里。
方才只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到了这时才发现，原来有着这样一双美眸的女孩子，面容也仅仅是清秀而已。但那两只眼睛却像两颗美丽无比的钻石镶嵌在雪白的肌肤里，在星光下闪耀。我不禁轻声问到：“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