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告别往事（2/2）
“云潇潇，果然还是让我找到你了。”轻柔如惋叹的声音从他口中流淌而出，脱去了轻佻冷漠的外衣，那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真挚和温柔，如同六月间抚过江南杨柳的微风一般。瞬间之后，便如雨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有些冷漠的挑起唇角，扯出一个无情的笑容，仿佛有光芒落在他的唇角，绚烂出华丽的色彩。
云潇潇……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命运就紧紧扣在一起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命运的痕迹开始渐渐靠拢、我们开始频频见面呢？
无意间的相识，注定了我们的一生都要面对彼此，哪怕你逃到这里，仙剑时空，依旧无法躲避。
你可知道，在没有父亲的童年，我的日子有多么痛苦，同龄人的嘲笑，母亲的眼泪抱怨，别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神色，这些东西全都压在我身上。那时的我才有多大，那时的我能承受多少？让人窒息的回忆，如今想起来，还是无法言喻的痛苦。
同龄的孩子们嘲笑我，说我的爸爸厌恶我们、讨厌我们，说我的妈妈是下贱的人，那些话像是千金重的巨石压在我心头，让人无法忍受。愤怒、不甘在心头涌现，心里被我忽视的一切都重新涌上心头。每次和他们打完架，母亲都会训斥我，会告诉我让我忍耐，然后抱着满身伤痕的我失声痛哭。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多久啊……
云潇潇，我真的很恨你呢，你让我丧失了撒娇的权利，从小就要学着承受这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刻骨铭心的悲凉……
凌轩转过身，不想再看到少女脆弱的容颜。
风卷起他的衣摆发丝，在风中飞舞，英俊的眉宇间，氤氲着令人无法捉摸的雾气，仿佛嘲讽、怨恨，又仿佛悲凉、哀伤。交互错杂的情绪，如同破碎的涟漪，浮现在他的眼眸中，那双眼睛里的邪美缓缓消逝……
冷漠的笑意在他唇边绽放。
或许，今生，凌轩和云潇潇，只能……
冷漠的面对对方，满身都是盔甲、棘刺，用尽全身力气、绞尽脑汁的想要把对方刺伤，缓解心中的恨意。
只是或许，因为，没有人知道，所谓命运，下一秒钟，会去向何方。
记得当初……
在那个记录了他们年少单纯往事的小区，那个暖意盎然的夏日夜晚，仿佛是沿着命运的线，他们相见。
时光匆匆流转，却依旧忠实的记录下，他们第一次的碰面。在那个狭小的电梯里，小小的空间包裹着有些尴尬羞涩的气氛，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片段，凌轩记不清了，似乎是被谁在有意无意之间消抹得干干净净，想要记起来，却始终无法打破宿命的封印，只能任由自己把那些很重要的片段遗忘。
自己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吧？在那个公寓楼的电梯里，他看到穿着白色棉质睡裙的她，过肩的长发没有疏起，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掩映着雪白的长裙，发丝愈加乌黑，脚上穿着粉红色的室内拖鞋，迷迷糊糊的样子。一眼望去，便知道，这个女孩子从小就不缺少爱，所以，她才有资格迷迷糊糊，有本钱随意放肆。她可以随便管父母要那些昂贵的礼物，只因为自己一时兴起，过两天新鲜劲过了，便弃之脑后，随意丢弃。
年少的他，在瞬间，便有些嫉妒她。
那个女孩子或许也没想到，将近十点了，还会有人坐电梯，有些尴尬的看着他，目光羞涩腼腆，躲闪朦胧的神色有些幼稚的可爱。
门刚刚打开，她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就像两条平行线，蓦然之间，有了交点，一张细密的丝网正在悄悄展现。只是，年少而不谙世事的他，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会有怎样复杂交错的纠缠。
变化无常的命运，似乎并没有统一的方向。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和那女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凌轩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闪耀着清澈单纯的色彩，那光芒仿佛琉璃一般透明，落在身上，跳着轻快的舞步，宛如天地间的精灵。
他忽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刚刚在看到她的那个瞬间，他的心就痛了。她更加苍白的面孔，她那双被时光打磨过的眸子沉淀着的凄凉，她曾经空灵的眉宇间弥漫着的不可抑制的哀伤……似乎，她呆在这里，比停留在以前的那个时空更加心痛。那个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很惊恐，却倔强的不肯说一个求字的少女；那个有着清澈眼眸，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少女，似乎，已经消失了。
依旧如同往昔的惊恐，却再也不是因为当初那个原因。
或许，如水的时光，已经教给她太多的东西了。
回忆往日，展望未来，满目渺茫，如有雾气弥漫。看不清过去的画面，也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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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触感，仿佛儿时母亲带着浓浓爱意的目光，坠落在脸上，温暖的，却是早已经冰冷的心。
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眸，漫天粉红，落花无声，肆意的飞舞着。如繁雪交织，纠缠错杂，细细碎碎的布满了半空，吹弹可破般透明，阳光透过花朵落入瞳孔，是温和而热烈的粉红色，满眸华光之中，映着漫天碎花。那些凋落的花瓣被风吹拂着，跌宕起伏间，如同破碎的流年光华，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沉沉浮浮，若隐若现。
我痴痴的抬起头，望着天空。
不远处，一轮红日斜斜的挂在天边，云儿略带顽皮的萦绕着他，身姿缥缈轻灵，若有若无的红色染透了云霞，那艳丽的色彩仿佛是天界仙女所编织的彩布，肆意的盖满了天空，挡住了本就不甚明亮的阳光，温暖轻柔，如焰火绽放，划过天空，留下令人沉沦的美好痕迹。
刚才那个人，还站在一树花枝下，抚弄着一朵美好优雅的桃花，他随手攀折下那株花枝，花瓣在他修长的指间辗转绽放，渐渐流露出一种妖冶的华贵，仿佛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火红而热烈的绽放，尽态极妍的张扬。
而如今，那个人去哪儿了呢？
我惊恐的站起身来，仓惶地回头张望。
那树依旧缀满桃花的树下一片空茫，微风拂过，只有几瓣花儿随着风坠落，如雨下。
凌轩……在哪儿？
茂密的花林，漫天的花雨，只有我一个人，静静的四处张望，神色惊惶。
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挑起自嘲的笑意。
或许，那个人，从来都不曾在这里出现过，是我自己太过紧张了。
往昔的数年光华，早就破碎，那些让我窒息的回忆，早就腐烂在时光的罅隙里，而我却自欺欺人的认为那些往事依旧鲜活如夏花，只要我一回首，便可以重温往日或悲凉或温暖的场景，摆脱现在的不知所措。可是，我却错的这样离谱啊。
时光如流水，过去了，便无法追忆。
就像曾经，我站在与现在相似的漫天花雨的树林中，和那个青衣少年相视而笑，执手站在夕阳下，看着磅礴的落日缓缓坠落在山边。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好像这一辈子，无论经历多少大风大浪，无论人生多么飘摇凋零，都不会分开。两个人，一辈子，一盏茶，品茗携手看夕阳，依偎在温暖的光芒下，享受无与伦比的幸福。
曾经，就那样认为他是我的归宿，一辈子就会这样度过，以他为准，管他世事如何变迁，依旧云淡风轻。可是，如今，不也变了么？曾经以为的永恒，如今看来，一钱不值……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呵护我，关心我，在我的心最冰冷的时候，毫不吝啬的传递给我温暖；在我被宿命折磨得无法呼吸的时候，默默的陪伴着我，不说话，不逼问，不呵责，无声的给我最大的安慰，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凄风苦雨中拼命挣扎。一直，一直，都有一个人陪着我，不管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转变，他都会陪我在这条满是荆棘的路上走下去，哪怕我们的鲜血染红了土壤，留下时光也无法掩埋的血红色的痕迹。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变成了依附着大树生存的藤蔓，一旦有一天，树被移走，我就会失去支撑的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没有他，自诩坚强的我，便会无法生存下去。就像人，离开空气无法生存一般。
而如今，他却要硬生生的离开，在给了我无限关怀之后离开，斩断我们共同拥有的回忆，切断我们的关系，只留下一个绝情地背影，就像很多年前，在另一个时空，即将搬家的他一样，突然告诉我他要离开，只一个匆匆的告别，他就那样突兀的离开了我的生命，在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时……
以后，怕是我再也得不到他的关怀。
不知不觉中，满心凄凉。
哪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样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