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破碎片断（2/2）
“咔嚓”一声，好不容易拼凑在一起的图像瞬间破碎，化作零星的片段，飞舞着，慢慢的，失落在回忆深处，隐藏在时光之后，无影无踪。
我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皱眉。
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让人疑惑的记忆……根本不是我的……
胸口一阵疼痛，是心碎的感觉。
睁开眼来，挑起肩上的一缕秀发，乌黑如墨云的颜色照得我眼睛生疼。
方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白日做梦时的幻影……
可那感觉，却真实得让人想要落泪。
我默默伫立在风中，不知所措的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心中一片冰凉。
“潇潇！”清朗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调侃意味，随着风声传过来，如山间的清泉一般清澈爽朗。下一秒钟，我被声音的主人拉了住，被动的回过头去。目光与一双璀璨的眸子相碰撞，那如阳光一般温暖的神色，让我有些恍然，“潇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忽然之间，说不出话来。
“潇潇？潇潇？”逍遥清澈如流水的声音中隐隐夹杂了些焦急，他略微弯下腰来看着我，目光中的真挚几乎在一瞬间灼伤我的眼眸。
“没事。”我咬着唇，摇了摇头，故作淡漠的看着他。
“那就好。”逍遥挑唇一笑，如释重负一般。笑眼中璀璨的光芒，细细碎碎的，仿佛方才梦境里，那个女子手中的幽蓝色灵石，我不禁一阵恍惚，“刚才，我还和……”逍遥的声音依旧清朗调侃，款款而谈时，讲得天花乱坠。
忽的，逍遥的声音猛然一凛，凌厉起来，竟隐隐带了风雷之声，又好像是卷着冰霜般锋利的刀子的寒风，刺得人生疼：“谁？！”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抹似曾相识的暗红色从眼前弥漫过去，如血色一般耀目而张扬，仿佛多年前凝固在雨水中的鲜血，妈妈的鲜血……被雨水打湿了……肆意流淌……
“出来！”逍遥的声音淡然而凌厉，一如他锐利干脆的蜀山剑法和飞雪落霜一般的七星长剑。我看不到他的神色，但那张一贯温暖帅气的脸庞上，如今一定写满了淡漠和锐利。
这么多年了，曾经那个阳光少年也已经成长了吧，变得能够独当一面，引领天下，能够处惊不变，沉着相对。
他缓缓握住腰上的长剑，修长的手动作干脆沉稳，仿佛是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而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是淡定而沉稳的，没有了多年以前的浮躁空灵，如今的他，依旧阳光调侃，却早已经静下了性子，温和如玉，沉稳如石。
忽然之间，心里有什么静静流淌而过。
那暗红色的长发仿佛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一如地狱彼岸肆意绽放的曼珠沙华，妖冶华贵，尽态极妍。
那是……
他？
那么……
心中倏地一紧，销魂阁和释梦峰……
手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回过神来时，已经拉住了逍遥的衣角，抬起头，对上对面那双同样充满了诧异的灵动的眸子，淡淡一笑。
天边稀疏的夕阳余晖，不失时机的落进瞳孔，我忽然惊醒，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转身离开，口中笑道：“呐，我都饿了呢，进去吃午饭吧！真想知道，这么多年，婶婶的手艺又没有退步呢。”
“潇潇……你……”逍遥拉着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带着温暖的温度，淡淡却不失温柔的袭在腕子上，而它的主人也固执的停留在原地，低头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眸子如同天边的雪水，澄净得让人心安。
我莞尔一笑，使足了力气，拉着他往前头，艰难的错着脚步。
风，不合时宜的凛冽起来，带着依稀的呼啸声，仿佛远在天边的女子的幽怨，咽呜着的抽泣。发丝散乱，刺得脸生疼，腾出一只手，胡乱的别在耳后。
“进去啦，想让我饿肚子，以后就没有人吵你了，是不是？想得美！”我回过头，佯装生气的瞪着他，眼眸中，如流淌的溪水一般，满载的，是清澈如飞雪的狡黠神色，似灵狐一般剔透的眸子，神采飞扬。
心里乱乱的。
那个人……
释梦峰……
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谁说的，我才不屑于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取胜，又不是吵不赢你。”逍遥体贴的装作毫不在意，配合的挑眉看我，眉间眼角，尽是晶莹的笑意，仿佛四月的春风，让人温暖。好像……一个可以信赖的依靠，让我在奔波劳累的时候，停船，歇息，却不用担心被人揭穿所有的伪装。
逍遥……就像……哥哥……就像……家……
逍遥哥哥。
“那是那是，咱们逍遥大侠是谁啊，想摘月亮，月亮都得乖乖的自己下来不是吗？”我松开他的衣袖，随手指着天边轮廓淡漠的弦月，歪着头轻笑。
月光穿过稀疏的碎星，直直的刺透薄薄的云朵，随性的散落在大地上，落下一个个破碎的光斑，浮动，跳跃，仿若水中的涟漪，纤细，柔弱，斑驳……那一道道明晃晃的痕迹，璀璨而优雅。
“这还像句人话。走了，我也饿了。”逍遥微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在柔和的月光下，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明朗开怀如阳光的他，在这略有些伤感的悲凉月光下，竟也是说不出的和谐。
仿佛……要和这周围美妙的风景，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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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月光静美，照亮了被人们遗忘的时光，照亮了那段被某些人遗漏的对话。有些时候，时光的罅隙间，总会残留一些美好的回忆，有些人淡漠相忘，有些人则，刻骨铭心……
“寒哥呢？”
“……回释梦峰了，销魂阁突袭，武穆阡措手不及，有死有伤……”
……
“啊！”惊恐得睁大了眼眸，毫无焦距的盯着高高的房顶，那一片漆黑的寂静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令人窒息的孤独，迅速的席卷在心上，留在每一个角落，无法摆脱。
方才，梦魇中，逍遥眉宇间浓重的担忧，似乎再一次登台演绎，让已经入睡的我，无法安稳。
那两句对话，再一次出现。
只不过，上一次，是在餐桌上，而这一次，则是在梦魇中……
那对灵动狡黠的眸子，竟是那样惆怅，薄薄的雾水笼罩在闪亮的瞳孔上，折射出一丝半缕温柔的忧愁，无言之中，诠释了一切。月光落在他的眉角，细细碎碎的闪亮着，平添无尽焦虑。
那么真实的神色，曾经那么真实的上演在我的生活中，告诉我……楚寒，很危险……
心，疼得溃不成军……
疲惫的揉了揉眉角，闭上了酸涩的眼眸。
黑暗之中，我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起，在心的冰冷中，寻找温暖，如婴儿一般稚嫩的姿势，才会让我在孤寂的时候，感觉到或多或少的安全感。
“砰。”
细碎的动静在耳边响起，一块小石头精准的砸在我的房门上。
我没有抬头，淡淡的挑起唇角，勾勒出一个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懒散的站了起来，随手拉过床边的披风，胡乱披上，信步走出房门。
月光散落在身上，冰凉的抚摸，迅速冰冷了我燥热的肌肤。
抬起头，让月光更加直接的落在我的脸上。
冰冷如剑气的触感。
毫不意外的看到那个红发男子慵懒的靠在我的房门外。
红色的长发肆意散落在肩头，闪着嗜血的光泽。微风卷过，碎碎的发丝风情万种的挑逗起他的眉宇，慵懒而高贵的神色，让我再一次想到了某种生长在地狱彼岸的植物，妖冶之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华贵。颀长的身躯摆成一个漫不经心的姿势，苍白的容颜带着嘲讽的笑意。
“今天为什么要帮我？”华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风声，搅乱了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