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谢寻想起方荧的警告，到嘴的话突转：“也不是很久吧。你去问方荧呗，他俩更熟一点。”

丁鹤也本就不太在意，更别提主动去问方荧，一耸肩示意随便，再低头去看那颗球，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无所事事的时间稍纵即逝，等谢寻和丁鹤也一众人从俱乐部后门出去，天色已经擦黑。

八万——原先拴在前门的那只狼狗嗅着气味从里间奔出来，攀着丁鹤也的腿要抱，让谢寻搂着肚子丢开。八万恼怒，气得尾巴乱扫，把跟在后面的方荧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往后退，不留神踩在程遵右脚上。程遵没有吭声，像没有知觉似的，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方荧有些莫名的愧疚：“哥，对不起啊。”

程遵过了很久才把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到他身上，但他只是笑了笑，仍旧掩在玻璃橱窗后，模糊的顶光散在他周身。

谢寻指挥两个职员把那箱红酒搬到丁鹤也车上，上周他来俱乐部，为了送喝醉的方荧回家，把车停在这儿，这回刚好把酒和车一并带回去。

丁鹤也坐上车，车窗被谢寻敲了两下。

“你之前说要招管家，找到了吗？”

“还没，爷爷可能找黎叔过来吧。”

“你要是觉得和黎叔一起不自在，我这里有几个人选，都有经验，而且不多话，挺符合你标准的。”

丁鹤也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寻直起身，留了一个位置给方荧凑上前。

方荧往车里张望：“你自己路上小心哦，慢点开，遇到红灯也别冲，多等一会儿。”

谢寻失笑，推了他一把：“你哄小孩儿呢。”

丁鹤也喊停，所有话都应着，又想起什麽，往副驾驶的车窗那边望：“程遵呢，我还没有和他说再见。”

方荧跟着找，却发现程遵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又转念想到程遵刚出来，别说手机这样的通讯工具，他连换洗衣物都没有，独独一个背包。方荧牙一酸，有些说不出的怆然：程遵一遭走了十年，最后也不过孑然一人。

不过，一个不熟的朋友不会让时间滚轮就此停顿，谢寻催着丁鹤也走，丁鹤也没有多留。

待车缓缓驶离，他回过头面向方荧，他的脸色很冷：“进去，我有事问你。”

丁鹤也车技一般，不敢用力踩油门，方向盘都把得小心翼翼。车从后巷宽阔的路口拐弯，车灯往前延展，他凝神细瞧路况，随即愣了一愣。

没有和他道别的程遵站在路边，肩上挎着一个旧背包，迎着光在笑。

丁鹤也实在是惊诧，他愣愣地看着程遵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的窗前，又曲起手指，“叩叩”两声。等车窗降下，他也是笑着，小声而温柔地问：“我听方荧说，你在找管家？”

丁鹤也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嗯，在找。”

“我可以试一试吗？”程遵直视他的眼睛，“我可能做得不是最好，但我会照顾人。”

“这样不好，你是方荧他们的朋友。”

“如果你不满意，我都可以学。”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程遵说，“所以，我求求你。”

巷口路灯突如其来地“兹拉”一闪，火星顺着电线探出一头，紧接着覆灭。

如今和先前好像没有什麽不同，唯一的异常，大概是紧随火星而来的黑暗，和黑暗中程遵的眼睛。

丁鹤也不明白它为什麽这麽亮，好像夺走路灯的火星，又偏偏在流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