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顾崇雪不客气地回击道：“你真觉得你又能好上多少？你的出现，不过是让空气变得更污浊罢了。我哥不想理你，只是念及师兄弟一场，给你留个面子，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继续恬不知耻的。”

“恬不知耻？哈，光明正大的追求在你眼里就是用这种词语来形容的？说我恬不知耻，顾崇雪，我看真正恬不知耻的人是你吧？”

路澄邈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如刀似刃，割开顾崇雪心上没能完全愈合的伤口，将那疤痕，再次撕扯得鲜血淋漓。

“这些年，你有多拖累师兄，你心里一点儿也不清楚吗？不是因为师兄护你，宠你，你早就被师父和列位长老逐出清玄宗门了。你以为这些是因为你自身吗？不，是因为你哥哥，离了你哥哥，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是个只会躲在别人保护伞之下的废物，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别人赐予你的荫庇。这样没本事没出息还咄咄地指责其他人的你，难道不是恬不知耻？”

路澄邈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众弟子心中所想，与路澄邈所言大致相同，宗中看不惯顾崇雪者，绝不在少数，可是在对顾倾寒又敬又怕的情绪作用下，不敢如何刁难顾崇雪。可大家都很清楚，若非是顾倾寒的缘故，没人会给顾崇雪什么颜面。

没了他哥哥，他也只能成为一粒被人踩在脚下的尘埃，一根随手就可掰断的草芥。

关于他的闲言碎语灌进耳朵，句句如万箭穿心，恍如巨石压顶，砸碎了顾崇雪所有欲出口的话语。顾崇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长发披散下来，遮挡住他的脸庞，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沉默，晦暗，加上那一身黑色的衣衫，好像永远站在光明的背面、得不到阳光眷顾的阴影。

顾倾寒觉出弟弟的压抑，思绪倒转来到小时候的回忆，与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浮现出来，只是人物所处的位置发生了调换。

那时躲在别人身后的人是他，承受着斥责和嘲笑的人也是他。而顾崇雪像是他的一面坚实的盾牌，挡在他跟前，替他斩断接踵而来的伤害。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种无用的哥哥？”

顾倾寒伸出手去，轻轻掰开顾崇雪紧攥着发簪的手掌。掌心因用力过大，被簪子上的花纹硌出血痕，顺着指尖无声地滴落在地。

“够了！”

听到顾倾寒发声，周围的人一时全都住了口，看顾倾寒扯着顾崇雪一只手，神情罕见的严厉。

“寒英的事……跟你没关系。”顾倾寒直直逼视着路澄邈，“就算他废了，也是我的责任。他若是废物，那我更是。”

“师兄，何必把错怪在自己头上，你……”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找寒英的麻烦。”

顾倾寒不想听他的话，直接打断。

“你要是觉得他是废物，那你也不过一个只会欺负废物的懦夫。你真的想证明你的实力，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靠着凌辱他人维护你的骄傲，真是幼稚。”

“我不是在提醒你，是在警告你。”

路澄邈看着顾倾寒的双眼，又看了看他紧握住顾崇雪的那只手，心如乱麻，越想理顺越是纠缠得乱七八糟。他千方百计想要在那人心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连点儿涟漪都惊不起，而他达不到的一切，在顾崇雪这里，却是轻而易举。

路澄邈的心气儿让他不能心甘情愿接受这种挫败感，这在某种程度上说，就象征着他输给了顾崇雪——这个在他眼中百无一用的废物。就他来说，他当然是不服的。

他会就此罢手吗，不，不能，他心底最炽热的渴求，不会如此轻易就熄灭掉。

师兄是我的。

路澄邈紧盯着那道白衫人影的目光，隐隐露出危险的色彩。

连人带心，都是我……一个人的。

猩红的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路澄邈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时机，欲将自己盯紧的猎物，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桎梏之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