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路澄邈？”

路澄邈捂着左肩，方才那箭穿过他的肩胛，竟还带来了酸麻的感觉，整个左半边身躯变得僵硬，只能提着气勉力挪动。路澄邈心知这妖气诡异，赶紧用内力封锁了右边身子的经脉，避免那种酸麻感扩散到全身，又回过头叮嘱一脸迷惑的顾倾寒。

“师兄多留心，这妖的妖气，有毒。”

顾倾寒也不在此刻追究路澄邈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了，摆在面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只妖怪。

路澄邈试探性地震散一团黑雾，黑雾当中出现了一块空洞，又很快合拢起来，连试几次，皆是如此。这下，顾倾寒也瞧出了端倪。

“这妖，是气态的？”

气态的妖怪没有实体，主体便是妖力凝聚而成，可以任意变换自身形状，受到外部攻击时有着惊人的自我复原能力。这种妖怪能够将妖力混入气体，借着气体隐藏自己。先前那一箭便是这样，若不是顾倾寒察觉出空气有异样的波动，恐怕真要吃了这个亏。

顾倾寒和路澄邈一左一右分向站立，思考着应对之策。对付气态妖怪，靠蛮力是行不通的，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说，还白白浪费力气。须得用些巧妙的法子，来限制这妖怪。

沉思片刻，顾倾寒有了主意，示意了一下路澄邈，路澄邈好像跟他想法一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顾倾寒偏头看看顾崇雪，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了声“注意安全”，目光重又落回到那妖怪之上。

路澄邈从衣袋中取出了一只法器，那是一口巴掌大小的钟，在夜色里散发着熠熠的金芒，仿佛能把黑雾完全刺穿，照亮整片夜空。

这口小钟只能归为辅助之用，本身并不具有任何攻击的能力。其外壁坚韧强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自身的体积大小可任意变换，小则如装饰用的铃铛一般，大则能够覆盖方圆几里，还可以分裂成数个一模一样的。被困在其中的人或妖，若不借助外部力量，极难脱身。故而此钟常被用于限制旁人的行动，将对方困于钟内的狭小空间之中，以达到控制的目的。

看到路澄邈拿出这钟，顾倾寒也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握着玉尘的手臂甩了甩，重新调整了一下内力的流转，对路澄邈说：“我来分散它的妖力，你借机用法器把它控制起来。这妖行迹莫测，务必集中注意力，掌握好时机。”

路澄邈点头以回应，顾倾寒提剑便要上前，却突然被路澄邈叫住了。

顾倾寒不解地看向他，平日里浪荡的路澄邈此时竟全无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满脸的严肃和认真当中还包含着关切。一启唇，语气是与他极不相符的柔和。

“师兄，切记小心。”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顾倾寒恍惚了一下，又很快定了神，本不想对他这句话作出什么表示，可一念想他此番毕竟是来帮助自己的，表现得太过冷漠属实有些不近人情，便轻声应了句“好”。

以为他又会说出些诸如“你不必管我”之类薄情话语的路澄邈，得了他这一个字，却比得了其他人千言万语还满足。目光停驻在顾倾寒的背影上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转变了方向，面对着那只妖怪。

顾倾寒的内力由丹田而出，顺着经脉灌注到玉尘之上，使得玉尘泛起熠熠的光点。妖怪感受到威胁，黑雾剧烈波动着，浓郁的妖气顷刻爆发，逐渐靠拢过来，虎视眈眈地包围着其中的三个人。

周身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仅存的光亮像是被囚在笼中的鸟，振开双翅想从笼子里冲撞出来，自身的力量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顾倾寒探到了一处妖气相对薄弱的地方，手上接连挥出几剑，瞬间将黑雾割裂开来，分成了好几团。与此同时，路澄邈念出一条口诀，掌心的小钟金光大盛，由一只变作多只，向着被顾倾寒割裂出的妖气飞去，将妖气罩进了钟身之内。

妖怪见势不妙，欲从钟内抽出妖气，那金钟却是纹丝不动。正要运起力量在外部把金钟击碎，顾倾寒提剑追来，又同方才那般，将凝聚在一起的妖力一点点分散了，再让路澄邈用法器罩住。

如此这样下来，妖怪原本浑厚的妖力被分割得零零散散，几乎遮蔽了半面天空的黑雾变成不足原形态的十分之一。妖怪痛苦的惨叫沉闷闷地在耳边回荡，自耳膜侵入大脑，嗡嗡直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