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顾倾寒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把盒子物归原位，重新整理了一下立柜上摆放的物件，走到了顾崇雪身边。

顾崇雪眼看着顾倾寒伸出一只手向他探了过来，心里还念着身后的桌子上放着的那包药，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似的把身体挪了挪，刚好从正面遮挡住了顾倾寒的视线，让他看不到桌上的情况。

顾倾寒见他却是如此反应，“扑哧”一笑：“你躲什么呀？”

说罢手掌就覆上了顾崇雪的肩头，揪住他的衣衫拽了拽，语气中不无埋怨：“出个门还穿这么少，注意保暖别着凉这种话还需要我每次都提醒你？”

顾崇雪把领口扯开一点，示意顾倾寒他身上穿了多少件，反驳道：“这还少？这已经很厚了。你想让我穿成什么样，是不是裹成个粽子你才觉得不冷啊？”

“没有，只是现在这季节，天气寒冷，一般人稍有不慎都容易染上风寒，就别提你了。”顾倾寒笑着放下了手，“你可别忘了，你那寒毒......”

“哥，你过于敏感了吧，就算我中了寒毒也不至于体质虚弱成这个样子呀，一点儿凉都能要了命也太夸张了。我没事儿，你就别老操心来操心去了，我又不是头脑不健全的小毛孩，这冷热温度，我能感觉得出来。”

顾倾寒一说起顾崇雪的事情就像老僧念经，而翻来覆去也就是那能让人耳朵起茧子的几句，顾崇雪没少听，经过多年的磨合早就已经心有灵犀了。顾倾寒话刚起个音，他就能猜到后面要说的内容了。

顾倾寒受到来自弟弟的嫌弃，眼神很受伤，也识趣地不再继续念念叨叨，迈开步子向房间外走去。临出门前，又扭过头叮嘱了一句：“今晚你可别再往外跑了，我给你调好药水，你再泡一泡吧。”

一听又是泡药浴，顾崇雪失了兴致，无精打采地应着，语气很是敷衍：“哦。”

顾倾寒也明白他对这事儿有点抵触，心下无奈，转身从房间内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闭，顾崇雪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由敞开的窗户向外瞧，直到确认了顾倾寒已经走远，这才如释重负般地坐到椅子上，把包着药材的蜡纸拆开。

幸好哥哥没发现他偷偷出去抓药的事儿，不然他八成又免不了挨一通数落。说来也奇怪，顾倾寒对他的关心，温柔里又夹带着霸道，有些话听起来软绵绵的，其中蕴含的强硬和威慑力，连他都吃惊。顾倾寒时常迁就他，但在某些事上面，好像又容不得他有任何不可。

顾崇雪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这样的顾倾寒，他自认为他对顾倾寒已是非常了解，可是跟顾倾寒接触得越深越久，越发现他身上有很多自己读不懂的地方。年龄增长，心事也随着多起来，是人之常情，本无可厚非，但偶尔会产生的陌生感，又让顾崇雪恍惚。他觉得哥哥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一旦被戳破，很有可能打破他现在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也许是某种奇妙的心理作用，自从顾崇雪得知顾倾寒扯了谎骗他这个事实，看见顾倾寒的笑容，就隐隐觉得有点虚伪的味道。

顾崇雪甩了甩头，把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回去，掩上窗户，从柜子里把那个药罐取出来，准备煲药。

到了晚上，顾倾寒果然调好了药浴，拉着顾崇雪来泡身子。顾崇雪看着一盆热气缭绕的碧绿液体，心里忽生烦躁，不耐地将褪下来的外衣揉作一团随手丢在地上，皱着眉毛：“哥，还泡吗？”

“泡啊，为什么不泡？都坚持了这么多年，怎么能戛然而止呢？”顾倾寒用手试着水温，回答道。

顾崇雪僵硬地站在了原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挣扎：“哥，这药浴，对我又没效果，我看就不用再坚持了吧……”

听到他一出口是抗拒，顾倾寒一怔，抬起头来：“你今天这是怎了？以前也没见你说过这种话，是不是发生何事了？”

“没……就是单纯觉得，这样下去也没希望，不想再为不存在结果的事努力了……”

顾倾寒沉默了一会儿，向他靠过来，伸手把他推到了浴盆旁边，劝说着：“你看你，又心急了吧。早就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水到渠成，贵在坚持，最忌讳的就是半途而废。一次两次的，变化当然没有那么明显，可长年累月下来，总会有所收获的呀。”

顾崇雪撇了撇嘴：“长了很多年，也累了很多月了，这情况，就是不见好转。不是我心急，只要能恢复，我也愿意等。可是，真的能等到完全恢复的那一天么？”

顾倾寒轻叹，拍了拍他的肩：“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会等到的。寒英，你要相信我啊，毕竟我是你亲哥哥，手足之情在，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