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程瑞眼角发红，笑得很苦涩，他看了一眼贺廷州，继续说：“没想到最后是在经管学院的宣传栏上看见你，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已经毕业的师兄，是盛源集团的分区副总，碰见你那天是你回学校开讲座。”

贺廷州看上去面容冷静，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从来不知道他和程瑞之间有过这样的阴差阳错、因缘际会。

“后来研究生毕业我就去了盛源集团C区分部，我痴心妄想能够在那儿再见到你，没想到我刚入职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你跳槽离开了盛源。”

程瑞停顿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所以，我不是因为放荡、随便，不洁身自好，才会跟你见第一面就上床，我喜欢你很久了，也找了你好久……”

惊鸿一瞥的初遇，他还是个对自己的性向一无所知的在校大学生，因为那点懵懂的、青涩的情愫追随着一个男人的脚步，开始了自己孤独漫长的旅程，他不知道终点在哪儿，只是凭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勇敢地走下去。

他在他们共同的母校和盛源集团，寻找每一个关于贺廷州的蛛丝马迹、神话传说，然后努力一步步靠近他曾经的位置，聊以慰藉心里那个虚幻的恋爱泡影。

一次次错过，让他以为命运对他总是不厚待，没想到两年前惊喜从天而降，从未期待过的偶遇，喝多了酒的贺廷州直接把他拐上了床。

“我不知道，小瑞，你一直没跟我说过。”贺廷州终于主动把程瑞抱进了怀里，柔声安慰他，“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虽然迟了些，但你已经是我最珍视的宝贝了，对不对？宝贝儿，别难过了。”

如果我真的是你最珍视的宝贝，那你为什么要隐瞒你已经结婚的事实，这分明是欺骗，是愚弄。程瑞在心里大声质问，却没有勇气真的问出口，他害怕自己一旦戳破这层遮丑的纱布，真相会太残酷，以至于自己无法接受甚至失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所有。

程瑞想说的话终究还是遮掩着只说了一半，贺廷州除了初时的惊讶，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但看不出来不代表真的没有。晚上做爱的时候，贺廷州超乎寻常地温柔，处处以他的感受为先，节律而有力的顶弄似乎都带着一丝丝珍重，落在他脸上、身上的吻像鹅毛轻轻扫过，热切、虔诚，比起欲望，更多的像是在诉说情意。

这让程瑞想起了他和贺廷州的第一次，那也是他人生中的初次经历，贺廷州喝了酒，情欲上头，下手没轻没重，被欲望薰红的双眼像雄狮盯着自己的猎物，骇得程瑞头皮发麻。他被贺廷州发了狠似的可劲儿折腾，下身痛得要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淌，哭得像被截断尾巴的猫儿狗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廷州才终于恢复一点理智，见到程瑞下身见了血，问他是第一次？程瑞怯怯地点头，骨肉匀停的身体本能地瑟缩，却不怕死地向贺廷州索抱。

时至今日，程瑞已经记不清重新遇见贺廷州那天，自己为什么会在街上游荡，他是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看见贺廷州的，贺廷州手里拆着一包刚买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打火机萤蓝色的光照亮他半边侧脸，低垂的眼眸让那张冷峻成熟的面孔添上了几许危险的诱惑。

程瑞就是那个被引诱的小孩，他看着贺廷州的眼睛亮得像是两盏明灯，同时也引诱着刚从酒吧消遣出来的贺廷州。

只需要一眼，他就确定眼前可口的甜点是他的菜。确定猎物，迅速出击，不需要任何的犹豫，那是雄性动物与生俱来的直觉。像无往不利的每一次，他顺利将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男孩子带进了酒店。

贺廷州在没有固定男朋友的时候约过很多不同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发展成正经交往的伴侣，程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在贺廷州心里他是特别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程瑞会这样特别。

暗恋这种情愫离他很遥远，他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兴趣和精力了解是否有人暗恋自己，但是当有一天，你交往了很久，已经放进心里的另一半突然告诉你，他曾经默默地喜欢你，无声地追随你，那种惊喜，惶然，不可名状的情绪包裹住你，让你喜悦之外，满腔都是怜惜。

程瑞枕在贺廷州手臂上睡得正熟，性事餍足后的身体还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情欲气息，贺廷州侧着身子，手指在他眉眼上轻轻抚过，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对于单身时候的他来说，看对了眼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一拍两散，各奔东西，这是常态。当时他以为他和这个从街边随意勾搭来的鲜嫩小男孩也会如此。没想到程瑞看起来那样天真无害，实际上却是个难缠的，直到拿到贺廷州的真实联系方式，他才罢休。

贺廷州一度怀疑男孩因为交付了初夜，对自己产生了雏鸟情节，所以赖上自己，但他时常看不懂男孩眼里亮得灼人的光，他和自己在一起不为名利，不求钱财，他只能理解为年轻人的欢喜来得太轻易，没想到这背后竟是经久的渴慕一点点酝酿出的甘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