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秦烟烟沉默了一会,说:“只是一些……一些谣言而已。”
“关于我的?”
“你不要放在心上,”秦烟烟有些无措地拿着筷子在餐盘里翻来翻去,“捕风捉影的事情,胡说八道而已。”
“什么谣言?”陈春和心平气和地问。
“没、没什么,就是……”
“比如说,我是杀人犯的孩子?”
“春和……”
“果然如此。”
“春和,你、你别放在心上,”秦烟烟结结巴巴地安慰他,“都是大家胡说,过一阵子……”
陈春和笑了笑,他神情平静,然后说道:“不是谣言,”不等秦烟烟开口,他接着说道,“他们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杀人犯的儿子,你听说过‘疯狂的阿斯莫德’吧?”
秦烟烟睁大着眼睛看他。
“我就是陈文生的儿子,那个杀了很多omega的陈文生,或者某些故作深沉的媒体喜欢称他为阿斯莫德。”
陈春和闭上眼,用手掌撑着额头,掩去了脸上的情绪。
真可笑啊,他厌恶他的父亲,他随波逐流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像父亲那样去执着于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高处,却最终还是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就仿佛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年幼时那间房子,站在阳台外无助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以为只要不去追求什么,庸庸碌碌的活着,就可以了。可他无法摆脱自己的血缘,然后还遇上周齐光,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了一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原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陈春和抬起了头,收拾好情绪准备离开,却看见仍旧坐在对面的秦烟烟:“你怎么还没走?”
秦烟烟塞了一筷子菜,嘟囔着说:“我走哪里去?我饭都没吃完,还有一大下午的工作呢,再难吃我也得吃饱肚子才能工作吧。”
陈春和沉默了一下,“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我听见了,不就是你爸是陈文生吗,不是已经到处再传了。”
陈春和想起刚刚哭着跑开的护士:“你不怕吗?”
秦烟烟狼吞虎咽地把餐盘里的饭塞完,因为太急还梗了一下,陈春和顺手把她旁边的汤递给她,秦烟烟喝了两口,缓过劲来,说:“我怕什么?怕你吗?”
“但是别人都很怕。”
“你以前听说周先生是杀人犯的时候怕过吗?”
陈春和骤然听他提起周齐光,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到:“没有。”
他从来没有怕过周齐光。
秦烟烟把汤喝完,“况且你还不是杀人犯呢,不过是运气不好摊上一个那样的家属,你……你家人的错误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又不是古代,早就不兴株连那一套了。”
陈春和又说:“还有其他的传言吧,我上一份工作……”
“我以前也很怕周先生。你和周先生刚谈恋爱那时候,我还很担心,”秦烟烟起身端起空餐盘,“你说,‘我相信我看见的而不是别人口里说出来的’,陈春和,这是你告诉我的。你那时候觉悟那么高,这时候怎么不行了。你教会我的,所以……所以我也相信我看到的那个陈春和。”
陈春和看着秦烟烟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他半晌才开口:“谢谢你,烟烟。”
秦烟烟笑了笑:“好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很快会过去的。这阵子康复楼里太忙了,等我有空来图书室找你玩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