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方夫人说完话做势便要朝里头闯，但此时龟公已经叫来了护院拦人，两方人就这么在门口争执了起来。

这一吵起来，附近院里的姑娘都跑了出来，有倚着栏杆朝下看的，跑到门口张望的，一家家的全看起了春江楼的热闹。

林沅芷微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没趣，也没什么探听后续的想法。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便出了浣花街。

“诶，你知道吗，我听镇西的王二说啊...”

“说什么？”

“他昨儿夜里瞧见那方员外和春江楼的花魁绛桃从西城门出去了——”

这不知道的时候还没注意，一知道了才发现镇里还真人人都在说道这事。

“你说这绛桃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公子哥为她一掷千金的。那方员外有哪里比得上...”

“也不能这么说，那绛桃就是再端着架子，归根结底不就是个妓子吗”

“若是方员外真喜欢绛桃，抬回来做个小的便是了，做什么丢下这偌大家业——”

林沅芷虽然对这事并没有什么想法，但这一路听下来，脑子也拼凑出来了大概。

说是昨夜里头大约丑时的时候，镇西门有人瞧见方员外背着个包袱作平民打扮，似在等着什么人，那人上前去询问方员外在做什么，方员外便似受了惊吓般以袖掩面，连道对方认错了人。本就天黑，那人见方员外否认便真以为认错了人，于是也没多问便离开了。

那人若真就此离开，可能便没了后头的事了。可他刚走了没多久，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这黑灯瞎火的，那人就算真不是方员外，也不该就站在那儿啊。于是他打了个倒转又往回走，打算看看镇门口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他人还没走拢，忽然又瞧见镇西另外条街的方向跑出来一人。他借着月光定眼一瞧，发现街里跑出来的人还是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也背着个包袱，跑到方员外跟前两人就是一阵浓情蜜意的。等亲热完了，两人又朝着四周看了看，不知道低语了些什么。然后就相携着出了镇子。

等到了第二天，他跟人这么一说，又多了些什么李四王五等人说昨夜里好似见到了个远瞧着像春江楼绛桃的女子朝着那西门去。这么一合计，就得出了个春江楼花魁和方员外私奔了的结论。

真论起来，也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反正传到了后头，那说话的人人都像是在现场瞧着方生和绛桃私奔似的。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耳旁忽然传来了少年人清朗的读书声，林沅芷停下脚步一瞧，原来是走到了镇上的学府。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林沅芷下意识的跟着人读了起来，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微扬了下嘴角，又往学府里多看了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等走回到铺子里时，太阳已经没这么毒了。林沅芷只稍微收拾了下，便在摇椅上躺了下来，没一会便一副半合着眼要睡不睡的样子。

“老板娘，要一壶桃花酿”

这么半梦半醒间，林沅芷忽然听见有人说话，说话的人声音有些沙哑，还时不时咳上两声，一副生了病的样子。

睁眼看过去来人是个穿着普通布裳的女子，面上也蒙着布，只露了双眼睛在外头，叫人看不清面貌，也分不出年纪。那眼睛里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林沅芷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人该是多有几番风情的模样。

林沅芷起身一边应和着来人，一边取来酒递了过去。

那女子伸手来拿酒，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她手也是生得细嫩光滑，光瞧手估摸着这人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得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不沾脏活累活的一直好生保养着。

林沅芷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的抬头望向那人。那人闪避不及，就这么被林沅芷望进了眼里，呆愣了片刻才移开了视线。

“客人可拿好了”

林沅芷边说着边收回了视线，像是忽然没了兴趣般，慢腾腾的从柜台后挪出来躺回到了她那摇椅上。

那人朝着林沅芷点了下头，留下了酒资便拿着酒出了门。

林沅芷也不起身去看酒资有没有少付，只是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开始出神。

若是她没瞧错的话，来人应该就是那大家正谈着的和方生私奔了的绛桃。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半合着眼看着外头大街上人来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