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逢(2/2)
旬诏晁正小心的把箱子往伞下拉了拉,免得被雨淋湿,他听得宣谕谕的话好笑道:“庚宝言?是哪个庚,哪个宝,哪个言呀?”
宣谕谕白了他一眼,“多嘴多舌,要你管!”
旬诏晁摇头晃脑道:“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旬日的旬,诏书的诏,晁错的晁,旬诏晁。”
宣谕谕自言自语道:“旬?你姓旬?这桐州刺史似乎就姓旬来着......”
她来之前光顾着有救命恩人的破涧县了,没怎么关注桐州。
旬诏晁低下头问道:“你说什么?”
宣谕谕白他一眼,说道:“贵庚的庚,宝物的宝,慎言的慎!哦不,慎言的言!”
旬诏晁摇摇头,叹道:“我倒觉得是亘古的亘。”
旬诏晁的这句话难得没有得到宣谕谕的反驳。
她微皱眉头,自言自语道:“亘,亘古的亘?亘宝宣?”
旬诏晁很不习惯宣谕谕这突然的沉默。
他低头看去,却见宣谕谕停下脚步,一个人定定的抬头看向前方的破涧县,一双清亮眼眸中的坚定与迷茫都是那样清晰可见......
坚定又迷茫?
旬诏晁皱了皱眉,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宣谕谕双手握拳,坚定目光中神色纠缠变换。
庚宝言,你究竟是谁?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要找到你!
旬诏晁不安的喊了一声宣谕谕:“喂!”
宣谕谕从思绪里拉回现实,问道:“啊?”
旬诏晁本想问她刚刚在想些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好好撑伞,又撞到我了。”
宣谕谕不爽的把伞柄往下一拉,直接挡住了旬诏晁的视线:“就你事多!”
旬诏晁把伞往上一推,正好又看到了宣谕谕淋雨的半边身子。
宣谕谕不肯让他来撑伞,是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来撑伞的话,一定会把伞都放在她那边的吧?
为什么她会那么介意这些根本不算人情的人情?
更何况这把伞本来就是她的。她就是不肯给他撑伞都没什么错处。
只允许别人欠她的,不允许她接受别人一点点好意?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旬诏晁眉皱的更紧了。
如果宣谕谕知道旬诏晁此刻在想些什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因为受人恩惠,欠人情债实在是一件最麻烦不过的事!尤其是当你还找不到那个恩人的时候!”
破涧县。
旬诏晁直接被人拉去验尸了,县衙里的人盯着一身男装的宣谕谕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宣谕谕好心提醒道:“是我,宣谕谕。来你们县当捕快的那个。”
那人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宣大姑娘!宣姑娘,快往里面请!县太爷等你好久了!”
宣谕谕往里走的步子顿了顿,“你们县太爷等我很久了?”
那人急忙点头殷勤道:“宣姑娘这几天赶路还有所不知吧!咱们县太爷是前几天刚上任的!”
宣谕谕索性停下不走了,“刚上任?你们的县太爷不是崔延冲了?”
那人一个劲的点头:“是青天大老爷容蕴!就比宣姑娘您早到咱们县城两天!”
宣谕谕不屑道:“就早到两天,你们也知道他是青天大老爷!”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宣姑娘有所不知,容蕴本就是我们县里出来的,这五十年来我们县里可就出过他一个进士。他年纪轻轻才二十岁,考上的还是头一份的状元!人人都说这容家祖上算是冒青烟了,凌家可就没这样的福气了......说远了说远了,容县令本来在玖柳县当官,这当了三年本该往上升了,是咱们县太爷亲自给皇帝上了陈情表说是想要在家乡做些贡献,陛下被这份陈情表给感动的涕泗横流这才允了容家这小子来我们县当县令呢。”
宣谕谕颇为不屑:“官做的越高,才越能顾及乡里。他如今不过是个县令,能管的也不过是你县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你们县又能有什么裨益?”
那人有些不满道:“宣姑娘说的都是什么话?”
宣谕谕冷笑一声:“你县赋税如今几何?你县征徭如今几何?这些事,他一个个小小的县令管得着吗?他若真想为县里做些实事,就该爬到比谁都高的位置,让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一个温润低沉的嗓音笑道:“宣姑娘说的有理。”
宣谕谕抬眼看去,看清来人一脸的书卷气,也不寒暄:“你就是他们的青天大老爷容蕴?”
容蕴拱手一笑:“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思乡情切,这才扎根此处。”
思乡情切,不愿远离故土,这就是他陈情圣上在此处做县令的理由?
宣谕谕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