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大事（2/2）

韩丹应“是”，小心地跟在秦王后面退后半步的位置虚扶着他。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秦王可不是什么没事儿去逛园子的人。

他们走出了内书房的院子，慢悠悠走向后花园。秦王突然说起了往事：“你大哥小的时候，最爱这园子。他虽然书读得好，可是也很顽皮。除了先生交代的功课，多的书一个字也不看。整日里带着小厮在院子里掏鸟蛋。反倒是你，从小喜静爱读书，不想你反而长得比你大哥还高。”

韩丹摸不准秦王的心思，唯唯应了一声。

秦王却没继续说儿子，反而问他：“三百年前，天下大乱。高祖的父兄趁势在韩城起事，却被当时吴山王率众攻打，父子俩一起死在了战场上，这个典故，你一定是很熟悉的了？”

他并不是在问，继续道：“高祖收拾旧部，花了九年的时间才东山再起，跟吴山王同为乱世霸主。可后来匈奴一路打进了虎牢关，高祖为了驱逐胡虏，不得不与吴山王联军抗敌。为此，娶了吴山王的女儿做妻子。”

韩丹低垂了眉眼看路，恭敬地虚扶他走进了凉亭。

秦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韩丹：“吴山王于高祖有杀父杀兄的不共戴天之仇，可高祖为了大业，却能跟他结为姻亲。我记得高祖当面与吴山王说：“为天下计，你我私仇，可当摈弃。”你可知道，高祖为何要这么做？”

韩丹答道：“这是为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事当前，个人私仇可以放在一边。”

秦王略有些失望，盯着韩丹低垂的脑袋：“你说得对，也不对。丹儿，你要明白，一个成大事的人，一定要有容人之能。便是没有容人的胸襟，也得有容人的智慧。你可明白？”

韩丹躬身作揖：“孩儿明白！”

秦王语气陡然锐利：“你既然明白，为何派人追杀自己的亲侄子？！”

韩丹立刻跪地，却并不慌乱：“父王息怒。”其他的多一个字也不说。

韩宗尧坐在了石凳上，看着身姿挺拔，明明跪着，却跟坐着的自己几乎差不多高的儿子，悲凉袭上心头：“丹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哥哥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丹听了这话，以头抢地：“父王，孩儿的确派人打探过韩昭的下落，可是哥哥生病，的的确确与我无关。”他便是要下手，也不会挑这个时候。秦王是受了丧子的打击才现了老态，在父亲还春秋尚盛的时候做这件事极为不智。

韩宗尧长舒了一口气，疲态尽显：“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的侄儿，他今年才六岁，为父却已经老了。丹儿，你定要记住为父的话，若是你没有容人之量，为父以后如何敢放心把这担子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