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2/2)
程然微笑。
“唐同学说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个观点见仁见智,但对于我院同学‘激进’‘充满火|药味’的评价,恕我完全不能苟同。
“我院同学有逻辑、有理有据地提出几点质疑,这说明她很尊重这场比赛,尊重这个论题,并重视辩论赛最终的导向作用及其可能产生的思想导向。在整个陈述的过程中,我院同学没有使用任何不礼貌的词语,没有接连的反问、质问,她的陈述是合理的,也是合规的。
“当然,我院的这位小同学的确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比如,为了最终的那个问题,她前面的铺垫性陈述实在是太长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比赛的节奏,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针对这一点,我代她,向德语系的同学们道歉。”
说完这些,程然看了看林简。
林简显然还在神游。
程然无意识地扬起唇角。
对于她这次吃瘪,他十分满意。
收回视线,程然继续说:
“时间宝贵,我也不该继续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只想最后提两个极其私人的意见。
“第一,辩论赛,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赛’字,任何一场比赛里,大家的目的都是‘赢’,光讲友谊、没有硝烟,其实是对比赛的不尊重。
“第二,也是我本人最为看重的,蒙亲长所赐,我叫程然。”
得体的微笑,优雅的举止,一看就是受了良好的家教。可那样深沉的目光,任谁看了,都会有些喘不上来气,尤其是在针锋相对的时候。
唐文亮面色难堪。
自己叫错对方的名字在先,对方却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这真是最丢脸、最没有礼貌的事了。即便还能说点什么,他也说不出口。
他甚至有点后悔:点谁不好,非要点那个模拟联合国年年胜出的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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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公布比赛结果,英语学院毫无疑问地败了。作为胜利的一方,德语系辩手的脸上也不见荣耀,反而比败方多蒙了一层霜似的,又冷,又灰败。
林简回过神,心中感激帅哥的仗义相救,可——他叫什么来着?方才走神没认真听。看张帆学长和他说话时礼貌的样子,这位应该也学长吧?他让自己免于尴尬,那自己该不该道一声谢呢?
没等她想好,对方先开口了。
“这位同学,你的逻辑这么清晰,又有知识储备作基础,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的演辩协会呢?”
程然态度真诚。
“我们”演辩协会?
帅学长是辩协会长吧?叫什么来着?张扬?
林简飞速搜索关于辩协会长的记忆,同时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辩论赛的环境和规则过于死板,我不太喜欢。”即使有个大帅哥,也还是不喜欢。
可是你未来无论做什么,都要遵守规则。
程然微微一笑,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打算告诉林简这些道理,而是眼下并不合适。至少现在,他们还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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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赛结束。
张帆学长说要“庆功”,他个人掏腰包、请客吃饭。
“不是输了吗?为什么要庆功?”尹小凡小声问林简。
林简抿起嘴,摇了摇头。
“因为工作做完了啊!”赵露盼学姐听见后笑着凑过来,“虽然辩手们输了,但我们很好地完成了一项工作,所以还是要庆功的。稍后张扬学长也会来哦!”
是……这个理由?
林简抬了抬眉毛,心说这工作也不是他们做的,而是还未来得及完全交接的学习部上届前辈们完成的,带他们庆功,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想到那个张扬学长要来,她忽然有点小期待。聚餐的理由是否说得通,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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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六号宿舍楼,二层的某间宿舍。
程然关掉寝室的大灯,走到书桌旁,拧开桌上立着的小台灯,伸手从书架最上一排的最边缘处,抽出一本很薄的旧书。
书封简陋,画着一个叉着腰的孩子。
那孩子笑得一脸得意。
同一时间,学校北面的某个餐厅里。
林简面对着胖出一定境界的“张扬”学长,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