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2/2）

有风吹过，卷着落叶和来自北陆的沙尘，枯叶热辣辣地打在脸颊，沙子直往眼睛里卷，冷气瞬间打透了大半衣物。

林简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看着程然笑，发现他正巧在看她。

“这天气，实在是不适合约会。”程然笑，目光从未从她脸上移开过，“你是想坐下来喝点什么，还是再继续走走？”

“继续走走吧。”她回答，心想这个时候能喝的不是咖啡就是酒，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很好的选择。“背着风，走一走，身上也能暖和些。”她望着东边又说。

程然也望了望东边。

“那正好，路过天|安门，带你去菖蒲河公园。”说着，将她的右手放回她自己的口袋，自己仍攥着她的左手，在大衣口袋里尽心暖着。

“这边是中南海，里面有中海和南海，”路过威严的大门时他出声介绍，“往北隔文津街，就是北海公园，紧挨着景山。去过那边吗？”

“景山？没去过。”她说，“故宫倒是去过三回。”

“怎么要去三回？”他有些不理解。里面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都是些展馆，去一次就差不多了。“还是你很喜欢那？”

“不是喜欢。第一次是小时候来的，什么都没记住，只是看个热闹。第二次珍宝馆和钟表馆正好没开，所以军训回来，打听着能看了，就和高中同学一起又去看了一次。”她肯定地点了点头，“两馆确实值得看。”

说话间到了金水桥。

望着人头攒动的广场，程然轻叹一声。

“小时候离得近，常往里头跑，倒是有七八年没进去看看了。”他说着又笑，“还以为你多喜欢，想哪天跟你一起来看看。”

“可以去景山，或者北海。”她也跟着笑，“从小就唱《让我们荡起双桨》，却一直没见过海面倒映的白塔，如果能去划船，我在船上给你唱歌。”

“明天是周末。”他暗示，嘴角向上抿着。

“所以呢？”她反问，心想他是帝都生源，周末总该回家的，何况大冷天的跑出来，喝风唱歌，真的是傻透了。

“算了，再等等。”

他摇着头，转瞬间否定了自己的建议。

想着她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想法，方才还怀疑他态度是否认真，他将她又拉近些，说：“天太冷，风也大，要去北海，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最合适。”

林简抬头看他，猜到他是怕自己多心，心想这种不了解和试探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点心急了。

“我知道。”她于是说，“我要是乱想什么了，一定会问的。到时候你别嫌我打扰你就行。”

程然看着她笑。

“不嫌。我说过，你对我，不会打扰。”

一句话，击在了林简心头。

原来那么早开始，他就揣了这样的意思？

她想也没想地脱出手，直接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间的时候还有些僵硬，等头靠在他肩膀时，感受到他呼吸和颈窝的温度，身子跟心一起，忽然就被他的体温烫化了。

程然意外了一下，之后便是欢喜。配合着她的动作，用手臂将她圈住，越箍越紧，呼吸越浮，心跳越重。

“我是认真的。”

他重申，声音在她耳边，深深浅浅的。

“之前在图书馆，隔着书架听你抨击我要借的书，看你坐在墙角看那本《吞乌龟的孩子》，当时只是正常的好奇和不认同。后来在辩论赛看到你的表现，我开始想要认识你。那天回宿舍后猛地发现，对你的维护，竟然都是下意识的，所以我觉得，我必须认识你。真正的认识。”

他说着，轻吐出一口气。

像叹息，无意落在她的耳后，让她一阵难耐的痒。

圈着他腰际的手臂紧了紧，林简觉得，她很想说点什么。

比如像大话一样的承诺，或者说一说自己的那些茶饭不思，可又觉得那样的话多余，且容易破坏气氛。

“我会努力的。”

松开他时，她最终只说了这样一句。

有游客拿着相机，请他们帮忙拍照。

程然将她的另一只手暂时放回，接过游客递来的相机，很认真地找到最佳的角度，而后调整焦距，半蹲下来拍了几张。相机还回去时，几个游客一脸惊喜，夸他拍得真好。

“你好像懂拍照。”走过最东面一座金水桥时林简说，心想他方才的姿势和状态，真像那些影楼的摄影师。

“我是摄影协会的骨干。”程然笑得毫不谦虚。

“厉害。”她点头夸着，“我不会摄影，也不懂画画，甚至立体几何都学不好，总结起来，就是完全没有空间感。”

“我还加入了轮滑队和书法协会。”他笑，“你呢？除了学生会，还参加别的什么了吗？”

一瞬间，林简的脸僵了一下。

若不是一直盯着她，恐怕程然会注意不到。

“怎么？被什么社团拒绝了吗？”他问道，猜测里面的原因。

“没有。”

林简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