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鸣金暗机锋(2/2)
至于具体这钦差一职,众爱卿可有人选?”
说着皇帝的眼神就往陆清久的方向跑了跑。陆清久忙垂下头来,向后缩了缩。
钦差一职看着光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路上吃苦受累不说,不找人开刀,皇帝嫌你怠惰,真重罚了哪些个蝗虫,又不知道会牵动他哪段上峰,里头弯弯绕绕的关节,全是一水的麻烦事儿。办不成那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纵是办成了事后朝中几位重臣说不准也得轮流给你下绊子。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他的皇帝哥哥想来是属意他的,毕竟也没人比他更合适了,位高,没人敢得罪,权轻,没有任何派系党争的可能,拔蛀虫自然能拔得干干净净,还能进一步弱化他和那几个权力集团之间的联系,稳固削权。
陆清久感受着皇帝如有实质的目光,头皮有些发麻。早知道有这些麻烦事儿,他还不如继续卧病在床呢,瞎来看什么戏啊。
陆清久这厢满心推拒,那头却有人出声甘挑大梁。
“臣愿一试。”
陆清久闻声望去,出声的是个四品小官,钱越方。
钱越方其人,陆清久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当朝太傅钱礼秋嫡长孙。
说来也是唏嘘,钱礼秋兢兢业业一辈子,辅佐了两代帝王,自己一脉单传的嫡子钱国泰却是个不成器的,肚里没半分真才实学,反倒专注于蝇营狗苟,市侩得很,说他是个纨绔都嫌抬举。
这个孙子也不知究竟品性如何,揽这一桩事儿是真的为国为民心怀天下,还是满腹野望贪心不足。
但若是单以人选论,钱越方估摸着也是合适的,上有老太傅这个正统皇党威名震着,下面也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上座的皇帝似在权衡,又不死心的看了陆清久一眼,陆清久低眉顺眼假作不知,静默了半晌,这才听见皇帝幽幽地叹了一声:“允了。”
一事罢,这才提及第二件事。陆清久这会儿精神了起来,光明正大微偏了身,看向武将列里的程长歌,腰背笔挺,眼里盛得都是笑意。
皇帝看他模样,以为他是逃了一桩差事精神振奋,有些无奈,微不可察的皱眉笑笑,随即又清了清嗓子道:“新任少将军的职位,众爱卿又有何说法?”
程长歌眉心微蹙,抬眸向前,一言不发,像是打算听天由命。
一边的段瑞平按早就计划好的,上前一步:“臣以为我朝兴衰以龙体最重,少将军既武学过人,不如暂领御前侍卫一职,护得皇上龙体安康。”
皇帝面色不变,不应好,也不说不好。
一边的程长歌闻言却猛地抬头看向上座,一步上前,就急着想要辩白。
一边的陆清久见他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纵是极轻巧的一声,落在肃穆的朝堂里也显得分外突兀,及时打断了程长歌急着剖白志向的上表。
皇帝看了他一眼,满眼忧心,也不知是真是演:“贤弟可是身体仍有不适?上朝一事,着实不必勉强,还是身体为重。”
陆清久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劳皇兄费心了,您也知道的,不过老毛病。偶尔想事情专注了,不自觉就咳出来了。”
皇帝看着他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担忧的神色也褪了,饶有兴趣的问道:“却不知道贤弟在想什么?”
陆清久作了一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臣弟在想,护卫一职不仅仅单论武艺,少将军秉性耿直,快人快语,若是一言不慎惹得皇兄不快,倒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说罢陆清久又偏头看了看程长歌,正对上那人一双眼,眸光深邃如渊薮,像要把人的魂都吸进去。陆清久心头微微一颤,接着道:“臣弟以为,少将军可暂领禁军统领一职,可进可退,若日后边关有何异动,调往前线也不至于忘了排兵布阵之能。”
禁军统领本就是皇帝想给程长歌安排的官职,众臣又装模作样的驳斥了几轮,最终皇帝还是当场宣读诏书,将这事儿给定下了。
至于那第戎小国的内乱,被丞相李文光一句轻飘飘的劝谏:“不涉他国内政”给挡了回来。具体如何,想来还要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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