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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比比干多一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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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瑞安皱着眉:“他家的确新搞了个鸟舍,鸽子八哥鹦鹉什么都有。我本没什么疑惑的,你也知道小鸟儿素来喜欢这些东西,不过他家老爷子不同意罢了。”

“但是?”

“但是,李丞为什么又突然允许了呢?你也知道他那人最为古板,最怕麻烦,天天都要催小鸟儿入仕,他一碰这些东西就要说他玩物丧志……我去那天小鸟儿正开心,我也没好多问。只当是他抗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成效。”段瑞安越讲越烦,把手里的栗子往一边一摔,“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一问我,我又忍不住多想……”

陆清久轻咳了两声,打断他的话:“我让你去查小鸟儿是因为我在他家的盆景里看到了西夏特有的一种小野花。”

“那种小花生命力极强,但是原本只有西夏边关一带有长,草籽若粘在人衣服上绝带不了那么远,早干瘪飘走了。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他能养出这种花的办法是鸟,花籽啄在肚里,一日来去,鸟的粪便又是潮湿的,是花草生长的绝佳肥料。

但你也知道,除非人为训练,没有鸟会自己上赶着在西夏和大梁京都之间游走。”

段瑞安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陆清久,你到底想说什么?!那你是在暗示我小鸟儿私通西夏??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认识小鸟儿多少年了?就因为一只鸟一朵花就要妄下论断?”

陆清久抿了抿嘴,神色愈发苍白,他有些无力地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也在等一个答案。”

静默良久。

段瑞安才叹了一口气:“栗子给你留着,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

他刚走到房门口,又被陆清久叫住了:“若我的猜测没错,怕是京都马上就要不太平了……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你就算不信,还是记得同你哥提那么一声,也好过到时毫无防备……”

这头段瑞安走了,偌大的一间卧房又只剩下陆清久一个人,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先前红月怕他闷着,贴心的将后窗隙开了一条缝,这会儿风像是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人心头发冷,陆清久微微一颤,缩进被子里,整个人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李予鹤,段瑞安,他们三个从小玩在一块儿,其中李予鹤的年纪最小,也是最没心眼儿的一个,他不信李予鹤会做些私通敌国的勾当,可是李丞的心思他却是猜不了的……

他不懂,上面那个位置难道真的这么有吸引力?让人不惜通敌卖国,也要试试那龙椅坐起来的滋味?

当年,他亲眼看着兄弟为了夺位反目,他五哥因谋反罪处斩时落魄的样子他现在闭上眼还恍惚能看见。蓬头垢面的,被几个人压着,早失了皇子的华贵和尊严。那双眼睛混浊不堪,就连被推上断头台的时候,也是麻木不仁的样子。

而更早一些,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这个五哥还曾为他在草丛里捉过蚂蚱,那时候就算脸上糊得脏兮兮,笑容却是明亮的,哪怕事后被父皇罚抄书,也不过揉揉他的头说了句“小阿久开不开心,开心五哥就觉得值”。

而如今还有谁会记得用“开心”去衡量“值或不值”呢?

陆清久在被窝里打了个冷颤,闭上眼睛,将自己裹得更紧。

不能想,不要想,不去想。

明明白白睡一觉,混混沌沌走一遭。人啊,还是得活得糊涂些才好。

他闭眼假寐,几乎就要睡过去的当儿,突然听见有人轻巧的脚步声。陆清久想大约是过来送热水的红月,他懒怠睁眼,哑着嗓子道:“放那儿吧,我想睡会儿,午膳就不用了。”

说完为了表示坚定地拒绝,陆清久还翻了个身面朝床内。

红月是自小跟着他的,伶俐的很,最会看人眼色。可这次却没有静悄悄地离开,而是走上前来,替他掖了掖被子。

陆清久愣了愣。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手掌温暖宽厚,不是红月。

他的脊背倏然僵直,整个人打了一激灵,猛得清醒过来。

刚想叫人,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温柔:“哪怕病得难受,粥还是要喝两口的。”

那语调熟悉又陌生,莫名安抚了陆清久的情绪。就好像在风里漂浮了许久的种子终于找到了可以落地生根的土壤,温厚又踏实。陆清久抿了抿嘴,想要转过身来,却被人一手按住了:“别转身,透了风就好得更慢了。”

陆清久只能听话地背着身子,他看不见程长歌的脸,那一股热气却隔着厚厚的被面从那人掌心源源不断的递过来,灼得人浑身发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相融。

不知是谁的心跳先快了起来,砰砰然,心念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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