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医生是绝对没条件请的,好在小时候爸爸去采药时带我认了一些。我找到了止血的草药回来给他敷上,效果挺好。
他轰轰烈烈地烧了几天,烧得昏天暗地神志不清。就算这样他都很克制,胡话说得低沉喃喃,听不清内容。
我对他照顾地尽心尽力。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新奇,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其实那个时候以我的冷血程度,绝对不单单是因为他救了我这一个理由。
是什么理由呢?大概是见色起意。
只是那时候我不懂,朦朦胧胧的,很想多看看他。他穿衣服不穿衣服都挺好看,可是现在的条件并不能给他换衣服。
所以我光明正大地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他的身体非常好看,宛如艺术鉴赏课上的大理石雕像,肌肉分布均匀,洁白且有微凉的弹性。
为他擦身体的时候,我也会顺便摸一摸。手感甚好。
等他有些意识的时候,也默认了我每天给他清洗。毕竟他的伤口需要卫生,在生存面前,小小的尴尬和羞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后来我胆子大了,对他腿间的物什有了好奇,这东西长在别的男人身上特别恶心,我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他很可爱,所以他哪里都可爱。而且,我发现他对这里特别敏感,我盯着那里看时,他都会浑身僵硬。我觉得越来越有趣,一开始只是擦拭,后来试图用手戳。
他忍无可忍,几欲起身,恼羞成怒地瞪我,表情像是要吃人。看我一脸茫然无辜,又认命地躺回去。
他的眼睛闭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我觉得他是被我气的。
每每回想,只能捂脸。
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他们一定会教育我的。可是我从十三岁开始就被扔到了战场上,各种丑恶人性暴力血腥黄色垃圾都见识遍了,所以对于羞耻心这种东西,我不是没有,只是阈限值变得很高很高很高。
我照顾了他很久,他终于可以勉强下床走路了。当然,人生少了很多乐趣。他再也不许我为他擦身体了。
而我也要和他分开了。
“为什么。”
告诉他的那天傍晚,天空是朦胧的沙色。他靠着墙,声音和他的皮肤一样微凉。
我说,“我攒够钱了嘛。明天我就要上船去新大陆了,跟你告个别。”
他回头看我,眯了眯眼睛。
我顿时感觉危险,摆摆手:“我没有卖你的怀表!放回你口袋了,你自己看!”
“不是这件事。”他说,“新大陆?外面那个骗子告诉你的?”
这让我非常不高兴:“陀陀哥才不是骗子,他亲眼看见我母亲上船了的。”
“你母亲?”他冷哼,“你问过他没有,你母亲什么特征?什么时候上船的?有没有抵达目的地?”
我语塞。
“啊,是了,你的阿陀哥只负责坑人上船,不负责能否让你活下去。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在半路上遭遇了什么再被扔下海呢?大海茫茫,证据都消失地一干二净。万一目的地是地狱呢?到时候可是生不如死。还偷钱买船票,被人卖了替人数钱,傻子吗你。”
我眼底泛起泪花,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我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对的,可是我不愿意相信。爸爸死了,让我去找妈妈,可是我到哪里去找妈妈?我宁愿自己永远生活在一个自我欺骗的梦里,这个“妈妈去了新大陆等我”的谎言里。
“不要跟我说那些。人命本来就不值钱,在哪里都可能死。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最后的可能性。就算找不到妈妈,就算其他地方糟糕,能比这里糟糕吗?”我咬牙。
“这里不糟糕。”他擦掉我的眼泪,“战争会过去的,一切都会恢复。而且,这里有我,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他看向我的眼睛漆黑明亮,让人想到了星辰。
他好认真。
我突然不太敢对视他的目光,移过头去,脸有些发烫。他认真地像承诺什么,可是我不敢接受。
我把今天分量的草药做好,也为他煮好了饭,才出门。
陀陀在街角等着我,因为我这一段时间都没能给他交钱,让他很不满意。
他一见到我,就心急火燎地开始催。
“阿奈,船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就跟我走。”
“不是说明天吗。”为何变成今晚。
“上面查得紧,提前了。这一船还差几个人,你赶紧补上去。”
我的脑海里想到了时海,我只给他准备的今天的药和饭,我还没跟他告别。
“我要回去一下。”
陀陀拉住我:“回什么,现在就走。”
我也急了:“我一定要回去一下。”
“你走吧,你走了,船不等你。”他放开我,等我决定。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回去。
万一赶得上呢。
实在赶不上,以后还有船。可是如果就这么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我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