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傍晚,浅碧带着一脸莫名的表情回到清浅阁,她支开挽书和挽画,关上房门,来到凉烟身边:“公主,据王领事交代,是有人特意托他给您送来的花瓶,我问那人是谁,王领事不肯回答,只说那人说公主是旧识,您日后自然会见到他,还说如果您喜欢,就放心用那花瓶,宫里不会怪罪下来。”
真是奇怪,她竟不知自己在晟宫内还有位位高权重的旧识!
浅碧道:“公主,您心底可有数?”
凉烟摇了摇头,她熟识的人不多,基本局限于西月王庭,若跳开王庭,只认过一个来自中原的便宜师父,顺带着赠送了她的殷祺师兄。殷祺虽是晟国人,但凉烟不相信他能相隔数月不来见她。她道:“既然如此,谨慎起见,暂时先将白玉瓶收好,待人露出真容,再做决断。”
浅碧不再多言,她出去唤挽书和挽画进屋,而后关上了门。
挽书和挽画不知凉烟找他们何事,两个人挤挤攘攘地来到她跟前,就见自家主子随手将身边隔着的白玉瓶砸了过来,磕到地摊上,竟碎成几瓣儿。凉烟当头冷声喝道:“跪下。”
不明所以的挽书挽画惊得“噗通”一声双双跪下,匍匐在地上喊道:“娘娘恕罪!”
凉烟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里的蒲扇,“你们倒是说说,恕什么罪?”
她们俩相互看了眼,挽书开口道:“奴婢们愚钝,不知哪里怠慢了娘娘,望娘娘指一条明路!”
“望娘娘给奴婢指一条明路!”挽画紧跟着开口。
这时,浅碧开口道:“前几日内事房给娘娘送来两只白玉瓶,可是挽书接的?”
“是奴婢。”挽书恭敬答道,她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瓷片儿,心下震惊,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引得平日一贯温和的娘娘发如此大的火气。
浅碧问道:“挽书,你自幼在宫里,一向小心谨慎,娘娘才看重你,叫你为她分忧。可你不仅未替娘娘分忧,反而让她烦忧。你可知道,以娘娘的品级,僭越此等白玉花瓶,一旦被人发现,轻则被安上个不识礼数、不堪教化的名头,重则蔑视晟国王族、患有异心诛杀之?”
挽书身子一抖,勉强稳住声音答道:“奴婢知道。”
一旁的挽画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妹妹!”
凉烟问道:“那你怎么敢?”
挽书向凉烟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请娘娘责罚!不过娘娘务必请相信奴婢,奴婢绝不会做对不起娘娘的事情!此事事出有因,奴婢敢以奴婢和姐姐的脑袋担保娘娘无碍,只是奴婢不能向娘娘辩解因果,害得娘娘受惊,如今奴婢任娘娘处置,奴婢绝无怨言!”
凉烟不小心拔下一束扇子毛,心笑,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心性还没长全,就学着人家揽细作的活儿,不过随意一探就探了出来。这么看来,挽书背后的人还颇有来头。她看了眼浅碧,浅碧立马端起一只盒子打开,递到挽书和挽画跟前。
“这丸子名叫断肠,是我西月特有的□□,跟你们中原的鹤顶红类似,不过它服用下去后并不会立马死去,须得等寸寸肠断力竭而亡。”凉烟道,“你既说随我处置,那我便赐你一颗。这段日子你也算为我费心费力,我留你一个全尸,且念在你们姐妹情深,我也赐一颗给挽画,你们姐妹俩好带也算有个伴,怎么样?”
挽书一定,失声哭道:“娘娘,此事是我一人所为,奴婢愿意去死,可此事与姐姐无关!姐姐她并不知情啊!求娘娘放了姐姐吧!”
挽画在一旁咬着牙,颤抖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凉烟迟迟不发话,挽书和挽画哭了一会儿,心知娘娘不会回心转意了,两人齐齐向凉烟磕了三个头,一人拿起一颗断肠,含泪放入了嘴里。
“下去罢,我累了。”凉烟挥挥手,挽书和挽画颤颤巍巍立起身子,胃里隐隐出来火辣辣的痛感,她们抹了把眼泪,对凉烟深深鞠了一躬,后退着离开了屋子。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浅碧轻轻唤了声:“公主?”
凉烟利索地爬上床,捂在被子里,“你明天早点去茅厕看看,别让她们拉死在里面。记得怎么跟她们说!”
“诺。”浅碧笑着给她放下帘帐,收拾了地上的陶瓷碎片。
断肠丸那个东西技术太复杂了,她一个草药瞎子哪懂那些,不过用厚实的泻药搓了俩泥团子,虽不致命,但今夜怕也是要肠断一次了,凉烟闷在被子里哼了哼。
午夜梦回,又是那个熟悉的院子,出云在屋里看书,她躺在摇椅上,细碎星光透过葡萄藤架洒落她的脸上,殷祺悄悄爬上院墙朝她挥手,喜欢的人在身边,岁月吱吱呀呀平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