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上来就死了（2/2）

绑架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笑，她笑自己早已经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谁绑架她谁都讨不到一点儿好处，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背后有一大家医院撑腰的大小姐了。

千凰低头观察自己，她穿着一身黑到似乎可以渗出墨汁来的夜行衣，由手到脚，全身都被粗麻绳紧紧捆着，活像个粽子。用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面来形容，她现在像极了那些被官兵逮捕后关进牢房里的偷子。

真够荒诞的。

是梦吗？

***

牢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千凰闻声望去，瞧见是一位身着华裳，头戴步摇，颈缀珠宝的姑娘踏步进来。

“东方澈，”来人喊道，她朱唇一张一合，气如幽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这般下场吧？”

只见姑娘嘴角上扬，轻挑双眉，显尽张狂本色。她死死的盯着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一时间狠毒，嫉妒，羡慕，甚至是爱慕，在那双柳叶眼里混杂一团。

然，那位静坐在一旁的红衣‘美人’，似乎并没有被人喊到的自觉。姑娘未进来时什么样他依旧什么样，镇定自若的坐在那儿。

“怎么，现在是连话，都不愿意和本公主说了吗？你以为，就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不回答本公主的话？”那位自称公主的姑娘突然发狠，“瞧瞧，你这忠心的暗卫，他身上的哪一处伤不是为你而挡，啧啧啧，真是可怜至极，为了这种冷血动物卖命”。

不知为何，见着这位公主，千凰根本不能控制住体内的暴躁因子，那种不曾占据过她心头的愤怒、怨恨，以及绝望……油然而生，让她在沉默中——爆发。

“呵，您以为，自己又有多高尚呢？南梦公主。”

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去抑制住这种来之荒谬的冲动，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南梦公主……是谁？

下意识从自己嘴里吐出的名号，顿时让她有些无措。而在一旁静坐着的‘美人’也因着自家暗卫的反常，使得那好看的眉头不禁一皱。

南梦公主这才真真正正注意到了这名暗卫，正如她方才所言，多处破开的衣物下，是早已血肉模糊的伤痕，没有一处不是因那人而起。

这些伤痕的来历，南梦公主的心里就和明镜似得，因为她每天都会来看东方澈的笑话，看他一介曾经手握重权，几近能呼风唤雨的东厂厂督如今的落魄下场。

可是，他凭什么还能执着一身傲气坐在这儿？！

想着，南梦公主便越发觉得那名暗卫不顺眼极了。她眯了眯眼眸，对着一旁狱卒说了句什么。很快，便有人送来了一把软剑。

“平日里看戏看的乏了，今日就由本公主亲自来试试你还能有多忠心！”说着，她朱唇一抿，拔去剑鞘就直直冲向了东方澈。

这公主什么情况啊？！

夭寿啦，要死人啦！

千凰大惊失色，她来不及探究那公主突然发作的原因，身体的本能更快于脑子转动，一个箭步冲到了‘美人’的身前，硬生生吃下了抹冰冷剑锋。

“嘶——”疼痛迅速从身子传入神经，让千凰狠狠地倒吸了口冷气。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挺身而出，为什么还要继续以身挡剑。

刀刀尖锐划遍她全身上下，脑子里的一个意识比什么都清晰——只要自己未到死，就必须护好督主。

随着剑起剑落，南梦公主似乎越砍越来兴致，笑容在她的嘴角逐渐扩大：“哈哈哈哈，狗就是狗，我看你护他到什么时候！”

是疯狂，是崩坏。

直至软剑深入千凰的胸口，牢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南梦公主收敛起了嘴角的弧度，就如同刚踏入牢房内时，冷静高傲模样。她似乎是觉得还不够狠，握着剑柄的手又向着千凰用了几分气力，然后突然抽出，直直的甩在地上。

公主柳眉轻蹙，眼底满是嫌意和嘲讽，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啧，不愧为狗”。

千凰垂下眸子，她十分安静地盯着胸口渗出的血，任它淌过身上的夜行衣，最后被掩埋在了黑色之下。

或许是太疼痛，以至于所有声音都被卡在喉咙里。

最后，她看向了‘美人’，视线明明已经模糊不清，但脑海里依然能描绘出他的好看模样，早已失去血色而干裂的唇瓣一张一合：“督主，恕属下无能，不能继续保护你了。”

千凰觉得自己根本是疯了，她冷静了一辈子，第一次冲动的不像是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快要断气之际，脑海里闪过的竟然还是想要保护好身前这‘美人’。

“真脏。”清冽又好听的男音在她的意识快要消散前，传入了耳内。

可是千凰却无法再探究是谁在自己耳边说话了，只觉得有些莫名熟悉以及安心了。

昏暗的房间里，‘美人’将倒在自己身上的躯体缓缓放下。他终于是看向了南梦公主，只是那双美眸里印着的，仿佛只剩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