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过的曾经(2/2)
她大吃一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大半。虽然曾经怨过揽月宫里的小祖宗,可那位小祖宗也曾救了自家娘娘。她便放下了对青鸾公主的成见,心怀感激。
可是……以娘娘娇弱的双足,跑不了多远。于是冬菇很是冷静的拦下了气喘吁吁的锦嫔:“娘娘,您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奴婢给您喊来辇子,奴婢去通知侍卫!”
宫女不顾锦嫔是什么反应,把腿就跑的飞快,有如脚底生风。一时间,不仅接锦嫔的辇子到了,几乎邻近的所有人都被传到了消息,各个提着水桶,涌向揽月宫的方向。
并有人大呼:“揽月宫走水了!”
***
揽月宫里——
千凰是被热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困围在火海里,每一处的火焰都高过她的头顶几分,根本无路可逃。她心里一咯:悲剧还是上演了吗?
“阿鸾,你在哪里!”
隐隐,好像传来圣女的呼唤。
甚至,她每次呼出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阿鸾,你回答母妃,你别吓着母妃啊!”
千凰着急想开口,她张了张嘴,拼命的喊着,喊到喉咙都痛了,可是……她竟然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千凰呆愣住了,就连滚烫的房梁因被大火烧裂而砸在脚边,都得不到她一丝反应。
火,还在周身猖狂着,连呼吸都变成了困难事。看着眼前的红莲业火,她脑袋开始作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她只觉得眼皮子变得好重好重,立坐着的身子也随着眼睑阖上,而缓缓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千凰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两个字——
‘封月’。
千凰被黑暗困的好久了,不论她朝哪个方向跑,都是清一色的漆黑。
不知过了多少时刻,终于在远方找到了一点光芒,她向着这点光,拼命的跑去。跑是跑出去了,只不过迎面而来的依旧是火光。火焰在她的半边脸上跳跃,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儿被火烧着了的刺痛,唯有灼热。
‘千凰’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压着个人,没有一点重量,她轻而易举就能把身上人推开来,站起了身。只是眼前的景象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
护在她身上的人,是她的母妃啊!
‘千凰’瞪大了眼睛,悲戚、恐惧、绝望,疯狂啃噬着她的脑子,她的心脏。
她抓着脑袋,一边尖叫,一边曲下了身子。泪水如泉涌,涌出了眼眶,她哭着,一直哭到了有人闯了进来,是个高大的身影,或许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某个来救人的‘侍卫’吧。
‘侍卫’抱起了‘千凰’就往外跑,完全不管她是在用拳头拼命捶打自己的肩,还是冲着被火光埋没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哭喊。
‘千凰’被救出来了,只是皇帝在看到这个女儿时,倒是吓得不轻,再也没有以往的耐心与纵容,眼中只剩下嫌恶:“真丑,这怎么会是朕的公主。”
丑,到底有多丑?
‘千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自己濡慕多年的父皇,她倔强的向皇帝伸出手,却被其狠狠地踹开。
“从今往后,云姜国再也没有青鸾公主,就对外说公主已经同圣女一起,不幸被大火带走了。”皇帝冰冷的口吻,深深地割在了她的心上,成了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千凰’被带到了冷宫,除了那天救她的‘侍卫’,没有人来看她。只是‘侍卫’每次看到她的脸时,那双有神的眸子里总是带着可怜以及悲伤。
后来,不知是谁传出了:冷宫里住着个丑东西,那个丑东西是死掉的青鸾公主。
有人信,自然有人不信。但人们总是不缺乏好奇心,来冷宫里看看她。所有人都不例外,在看到‘千凰’的脸时,都被吓得失去血色。有的人捂着脸带着嫌恶的眼神直接走了,而有的人却欺侮她——
“哈哈哈,这种恶心东西会是那高高在上的青鸾公主?”
“如果是,那可真是报应啊!活该你们母女俩一死一残。”
“瞧瞧你现在这张脸,你怎么还敢活下!连皇上都不认你。”
‘千凰’终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彻底的疯了,抓起镜子就摔在那人身上,拼命的揍她,把她往死里揍。
不过,这样的冲动换来的是更加残忍的对待。所有人都拿东西扔她,唾她,打她,她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甚至是有人恶劣到往她伤口泼洒盐水。
夜里,‘千凰’从来没好好睡过,她疼的睡不着,她疼的想喊母妃,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每一分的疼痛都让‘千凰’清醒一分,更揣怀了一分恨意,对那些打骂她人的恨,对父皇的恨,甚至是对于整个云姜的恨,恨的彻骨。
她发誓,今日之仇,她要全都报复回来。
如果尔等不能将她杀绝,便成他们的炼狱!
后来,‘千凰’在‘侍卫’的帮助下逃出了宫,没有人在意一个疯子丢了,丢了那便丢了。
可是逃出宫的她,又能有什么作为?她被惯坏了,她什么事都做不好。而且顶着那张鬼脸,也没有店敢要,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就连乞丐也是。
她终于累到了,倒在冬日的大雪里。
‘千凰’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捡走了,黑衣人将她扔进了一堆人中,他是想从这些弃子中,选出几名有做暗卫潜质的人。那便开始厮杀吧,只要活下来的,都能被选中。
‘千凰’告诉自己,她不能死在这,至少在杀死狗皇帝之前。
不知是不是上天还对她揣着点怜悯,让她在一堆人中脱颖而出,所有人都怕她,因为她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
人倒下一批又一批,场上还站着几个人,明明大家都开始摇摇欲坠了,但是谁也不肯倒下。
于是他们全被黑衣人收下了。
再后来,‘千凰’适应了各种残酷的训练,出过各种要命的任务,她已经从手无寸铁之力蜕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刀,一把属于当时把握着朝廷重权的,东厂厂督的刀。
更是他最衷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