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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陆离在他这里有什么好谈的,他又不是他的谁,光是听到他的名字他的下巴就开始发痛,要是有可能,他巴不得离他十丈远,千万不要遇到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我想让你替我查他,要是查不到,那也要让他消失。”
等等,是他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一个刑侦局副局长跟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降杂差说要干掉他手下最能干的刑侦队长?
池震觉得这事都超出了“好笑”的范围了,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绕得跟团乱麻似的,以至于他没来得及理清楚就吼了出来“你是不是疯了!”
搞得好像他多在意陆离似的,还为他发火——不然董令其也不会脸色一冷,就摆出他母亲来威胁他了。
池震看着自己家楼下那漠漠水田飞白鹭的怡人景致,无奈地打开手机app订了去十字港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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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搞不清楚池震为什么要跟着他来十字港。
要说是为了监视他,那他明晃晃地摆脱他去独自搜证时,他居然没有死皮赖脸地跟上,之后也没有试探他单独行动时干了什么,这很不合理;
要说他是为了查案,那他大半夜不睡觉,挣扎迟疑了好一会才拔枪对着他又是为什么,就算要干掉他,这可是旅馆,一枪下来满屋都是鲜血不说,那么多监控拍着他跟他一起进的房间,他能摆脱得了关系吗?
真要杀一个人,麻烦破费买个□□,挑那满山茶树掩映的葱茏野外,对准头颅,一了百了。
池震拿着枪僵持太久了,陆离这个失眠症长期患者也装睡装得半边身体发硬,他故意翻个身,变成正面平躺,不光是头颅,连心脏都坦然相对。
来啊。陆离想,让我看看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池震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关上了手枪的保险,快步躲进了卫生间。
陆离听到了极其压抑的一声哽咽,还有混着喘气的叹息。
怎么了,你要杀我,你却比我还委屈?
陆离是完全搞不懂这个状况了,他又翻个身,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24
池震第一眼看见那个牵着孙女的老人家,就已经明白了大半。他知道这案件是不可能捉到那些像寄生虫一样压榨大哥的生命的恶人的了,老人家一定会选择独自背上所有的罪孽,在监狱里晚景凄凉地度过残生。
那是一个父亲特有的眼神,那是当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女儿时,那捧在掌心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阻挡世间一切恶意,恨不得所有来把全天下的美好都加冕于她的眼神。
池震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从小他就看着父亲这么关注着姐姐,即使凝视的对象变成了一方青石墓碑,那份热切的爱也不会褪色分毫。
他在陆离身上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大概一两年前吧,他曾经在医院碰见过陆离。那时陆离焦急地围着跌断了胳膊却没有哭泣一声的女儿团团转,着急得在电话里向人抱怨“她都不哭,是不是撞坏了脑子啊?”
池震觉得那一刻的陆离才比较像个活人,而不是一台日夜不分地连轴转的机器。
鸡蛋仔跟他说他千万不要在师哥面前提起他的前妻和女儿,不然一定挨打。
池震想我挨的打还少吗?
于是他没有跟陆离打一声招呼,直接买了一套开发智力的乐高积木——某程度上他要感谢陆离的女儿,她让他想起还有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在等着爸爸回家,他不能让她失去一个为她披荆斩棘的骑士。
他把玩具大刺刺地放在房间里,等着看查案回来的陆队长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结果以臭脸闻名的陆队还是一样的臭脸,只在过关口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跟他讨登机牌去取玩具。
啧啧,口嫌体正直啊。池震这么想着,就把登机牌递给了陆离。
直到很久以后,池震每次无聊看电视看电影时,看见那些偷偷和暗恋对象用同一个杯子喝水的情节,都会莫名地想起那天他们同时握住的那张橙白色登机牌。
嗯,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交集,有那么点儿纪念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