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2/2)
他就这样消失了恁多天,瞧小傻子这模样,怕不是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又强忍着没说。
戚谢的心又酸了。
多懂事乖巧的小孩子,想养。
更深露重,怕小孩子在外头受凉,戚谢抬手摸着少年的背,安抚着。
“阿令乖,我们回房睡觉好不好?”
靳令手不肯放开,也不敢抬头看他,头依然埋在戚谢怀里,摇了摇,闷声道,“不要。”
声音中掺着不易察觉的哭腔,颤颤地越想越是委屈。
“不要,阿令一放开,哥哥就不见了,阿令不放,不放!”他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隔着衣裳,戚谢被挠得有些痒,轻轻笑了出声,开口讨饶。
“阿令乖,哥哥不走,不走了。”
“那哥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阿令,好不好。”
前襟有些湿,小孩这是哭了吗?
自小椿萱俱丧,相依为命的唯有年迈的管家。
好不容易有个对自己好的人,心里刚生出了些依赖,那人却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几天,怎能不叫他害怕。
少年说永远不要离开他。
可是永远是多远?谁又能轻易承诺得了永远?谁又敢轻易许下永远。
数千年来,无数次午夜梦回,他还记得曾经许过的那份约定,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
那人倒是明明白白的说去就去。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忘川湖畔一瓯孟婆水就洗去了多少永远的承诺。
上一辈子无论怎么感天动地海誓山盟,下一世却只能是擦肩而过,连一个回眸都未曾施舍过来。
永远的束缚,太重,掰断一份束缚有多难,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戚谢神情微暗,他给不了有期限的承诺,只能含糊应付着他,“阿令乖,哥哥不离开,不离开。”
“拉钩。”少年抬高手,勾着小指,在戚谢面前晃了晃。
那么多约定的手段中,拉钩是最没用的。
没有任何誓言的加持,也没有任何违背的约束,靠的是双方的信任,要的只是简单的心安。
反正小傻子也没几年好活了,戚谢眼眸微动,在心里叹了口气,勾住了少年纤弱的小指。
“这下可以回房歇息了吧?哥哥好困。”少年将手塞进戚谢手中,仍是抱紧他不肯撒手,戚谢无奈,作势打了呵欠。
“嗯。”靳令放开戚谢,埋首答了声,手却牢牢拽着他,似乎这样就能永远将人抓住一般。
许是老林送来的饭食少年都有吃下去,烛光映照下,戚谢感觉少年的脸上似乎有点肉了。
分量也重了一些,戚谢艰难横抱起少年放在卧榻内侧,靠着神力撑着才不至于将少年给摔着了。
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假寐的靳令才睁开眼,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人。
他回来了。
还好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真的不保证会不会上酒楼去抢人。
这个人,不说掏心掏肺,但看他濒死之际选择了请求别人看顾他,至少也是真心实意待他。
这么样一个人,会依着大房的撮合下嫁于他,着实令人想不通。
他虽然还没查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不管,既然是他相中了,不管怎样,就绝不会让他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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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初升,戚谢迷迷糊糊睁开眼,腰上好似压着大秤砣一般,重的很。被窝有些热,他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身子,手伸进被窝里想将身上的“秤砣”给推开。
但“秤砣”却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无论他怎么动,“秤砣”依然牢牢扣着他。
隔着单薄的寝衣,有处热烫贴上了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那物什竟越是发烫,硬邦邦的,叫人发慌。
戚谢老脸一红,心里头不由得暗暗吐槽。
靳令一个断腿的,下面的腿居然还能走?
小傻子居然有能动的第三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