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好（2/2）

戚谢不明所以，朝牛头人拱手致谢后，径自走出大殿。小鬼们见他过来，连忙让开一条道给他。

离得远了，还能听见鬼群窸窸窣窣的细碎讨论声。

“那就是夜判大人的相好呀，可真俊俏，配咱们大人正好。”

“那可不，就是大人太瘦了，不知相好大人可不可以养肥他。”

“大人居然有相好的了，我没机会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对情敌怦然心动了，啊啊啊！”

……

夜判的相好？！什么鬼。戚谢权当没听见，忙不迭绕过排队入轮回的人群，匆匆离开夜判府。

他也就昏迷了几天，小小夜判府竟谣言四起？

很好，过两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谣言粉碎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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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戚谢离开后，靳令随手套了黑衣，趁夜望钱氏小院过去。

钱氏小院位于靳府东北角，与闹鬼的莲池隔了一座小院落。靳令到时，只见钱氏自己拎着提灯，两边不停张望着，快步回院，在门口小声喊了婢女来开门后，匆匆闪身进去。

钱氏解了披风后，径直去了院中的小佛堂，一进门便直接跪在蒲团上，从桌案上抄了一串佛珠，默默开始诵经。

佛台上红烛烧了一半，钱氏心有余悸，将佛珠套在腕上，喊婢女端来笔墨纸砚，跪在蒲团上直起身子，在佛台上抄经。

她心里太慌了。五年前她被骗失身于靳宏后，父亲打她骂她嫌弃她是赔钱货，最终将她送入靳府，换了一大笔银钱后便断绝了往来。她不能给赶出靳府，不能。如果被赶出去，那天地之大，还有她容身之处吗？

她还记得，那晚靳宏哄骗她上了榻，隔天便不告而别后，自己被乡亲们指指点点的场景。她还记得头上挂的发黄的青菜叶、发上沾着的腐臭的鸡蛋，她一个人在溪边，洗了半天，才洗干净，可是大家还是觉得她脏。直到来到靳府，虽然老爷对她冷淡，但至少衣食无忧，至少没人欺负她。

可两年前，一次风雨交加的夜晚，再一次毁了她，醉酒的靳文疯疯癫癫闯入她的房中……自那以后，她天天担心会被人发现这段不伦，她不敢声张，也无法拒绝，一次又一次的被掠夺，终日惶惶不安。

而那晚，秋燕浑身裹挟着滔天的怒气，闯入房中。对着靳文身下无助的她，秋燕看她的目光中，有不屑、有怜悯、有不甘，却唯独没有恨。她被秋燕扫到一旁，听见秋燕凄怆地说，“他死了，我们能自由吗？”

钱氏噙着泪珠呜咽，点头又摇头。怎么走得出，怎么会自由。她这几年，每每午夜梦回，都是这对父子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梦魇，折磨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秋燕最终被一个面如冠玉的白衣青年带走，靳文也在隔天离家，迄今未归。本以为能再过几天消停日子，可今天，她突然发现，那个人居然是痴傻小叔新娶的男妻。

她一整天都在担心戚谢会告密，如果说出去，那她便再无容身之处。彭瑶安慰她，如果那人想将事情捅出来，早几天就说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可她就是担心，从彭瑶那儿回来后，她实在无法心静，诵经、抄经都无法平复下来，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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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靳令盯得百无聊赖，翘着二郎腿在屋脊上看星星，双耳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破风声踏破虚空，顷刻间停在身侧，靳令眼疾手快摸出怀中面具直接罩面，转头不意外看到了戚谢。他身上还泛着自夜判府出来浸染的黄泉冷香，还未靠近，便被靳令认了出来。

“没想到夜判大人也有此雅兴，趁夜窥伺女子净身出浴。”戚谢无意窥人隐私，对他匆忙罩面并不挂心，但初见他有此放松姿态，忍不住出口调笑。

等等等等……

“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