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2/2）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戚谢这一步究竟是想做什么？

戚谢这是想走吗？他还没有完成刘氏交付的任务，怎么就这么要走了？

他这一走，是不是就会直接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心烦意乱，靳令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手下的纸张废了一张又一张，半天下来，纸篓里堆满了废纸。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傻子，怎么随心怎么来。靳令写不好就开始闹，委屈巴巴推着轮椅，过去扯罗汉床上正半躺着津津有味看话本的戚谢。

“好难，阿令不会写，阿令不要写，阿令不想写，哥哥，令令想要放纸鸢。”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戚谢也不好逼他太紧，万一逼出反效果，倒让别人将休书的内容告诉他，功亏一篑就很恶心，他都忍了七年了，也不差这几天。于是压下了内心的急躁，耐着性子教小傻子做了只色彩鲜艳的纸风筝，陪着他闹了几天，才算消停。

纸鸢倦了，小傻子又说要学编蚱蜢，花样百出。若不是靳令魂魄依然不稳，眸中痴态如常，他怕不是要怀疑小傻子是看懂了休书，开始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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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县上的监牢条件其实差得很，小十间的牢房砌得密不透风不见天日，许是关押着什么重犯，牢房外不时走过一队队身着甲胄手持长矛的卫兵。

彭玲佳走了不少关系，上头的长官才松了口，放她进来。

看门的狱卒送她到了门边，说什么也不肯踏进半步。彭玲佳从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牢头，送走他后，才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监牢里比外头还凉上几分，彭玲佳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张望着寻人。地上散落着黄纸，上头是被朱砂画满的符咒，贴在牢房各处，看起来有些阴森瘆人。

圆木隔开的牢房里，铺着干枯的稻草，幽幽月光自顶上小窗照入，地上隐隐有暗红的血迹。一路走来，两侧牢房空无一人，越往里，黄色的符纸贴得愈是密密麻麻，走廊尽头，一道红色身影孤独坐在中央。

她沐在月光中，平日里挽成髻的长发此刻披散在肩后，银白的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

彭玲佳走进才发现，她并不是坐在地上，而是被数条铁链禁锢着，跪在牢房中间。及地长发卷在锁链中，凌乱非常。闻得脚步声，那人偏头来看，带得锁链一阵叮当作响。

“瑶瑶。”彭玲佳哑声喊了一句。眼泪早已哭干，再见挚友，她眼角干涸，哆嗦着嘴唇，有些发不出声音。

“你身子骨不好，就别来看我了，牢里阴湿。”她脸上带着伤痕，不敢抬头看彭玲佳，涩声道。

彭玲佳说不出话来，只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