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妃(2/2)
可是这世上,最难的便是留住美好,烟花易逝,人走茶凉,亘古不变。
直到有一日,清筠轩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自此所有的美好光景烟消云散,化作熊熊烈火,最终归于尘埃。
后来,先帝崩殂,承德太后拥新帝即位。柳太妃不问世事,只道喜爱清净,便讨了这一片地方,重新修葺了一番,倒是与原来的清筠轩分毫不差。
容窈跨过朱红色宫门,今日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寝殿之上,冷风吹得人经不住脚底打颤。穿过走廊,引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的红梅,枝干挺立,花团锦簇,在这样冷瑟的冬日里,难得见此美景,不难猜测这柳太妃是个闲情雅致之人。
人走过红海,远远便听到一声温和的声音:“快来,容姑娘。”
柳太妃坐在石桌前,冲她招招手,蓝裙飘飘,笑的温柔舒心。
容窈款款行礼道:“太妃娘娘万安。”
话音刚落,一只玉手柔柔地将她扶起,羞涩道:“不用拘礼。哀家也是闲的紧,知道你今日要来,这才私心喊了你,容姑娘不会怪哀家吧。”
容窈落座后,微微一笑,谦卑道:“太妃娘娘瞧得上容窈,那是容窈的福气。”
话一出,柳太妃便娇笑了起来,瞧着容窈是越发喜爱,这小姑娘进退有度,知书达礼,忍不住娇嗔道:“小丫头嘴倒是甜的很。”
她亲自倒了茶,解释道:“快尝尝,这是哀家亲自酿的桃花酒,一点也不醉人。”
将玉杯放置容窈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催促道:“放心,只让你喝一口。”
柳太妃热情得很,再不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容窈举杯轻抿了一口,笑着赞叹:“太妃娘娘的酒实属佳酿,甜而不腻,清润非常。”
话说得讨巧,声音又婉转动听,哄得柳太妃喜不自胜。
柳太妃久居深宫,平日里不常见过年轻的姑娘,见到容窈,心里高兴,便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到婚期之事,小到生活琐事,事无巨细,什么都要与她说道说道。一眨眼几个时辰过去了,到了午膳时刻,才意欲未尽得放了容窈,走时硬是要她收下一直发簪。
发簪通体剔透,泛着流光,合欢花形,镶刻着红宝石,表面光滑如新,一看就知主人十分爱惜,必然是意义非凡的物件。
容窈正欲推脱,柳太妃像是看出来了似的。连连按下她的手,娓娓道来:“这发簪是哀家年轻时先帝亲赏,那时候甚是喜欢,便不舍得戴。如今年岁已高,倒是不易佩戴了。
目光柔和地看着容窈,又痛惜道:“你若不收,这么好看的簪子便要压在箱底,徒生灰尘,再也光彩夺目的一刻了。”
话言尽于此,容窈无法婉拒,只好笑着收下了,在柳太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清筠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