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答（2/2）

话说的平静如水，但句句都在婆子的心里惊起巨大的波澜，几乎砸得她魂飞魄散。她怎么也没想到程嫤早就知道她是万氏的人，眼下悔恨无比，整个盛京城人人皆知眼前的女子是程少卿之女，名副其实的大家贵女。

如今再想加害与她，完全是自寻死路……

不过，现在她并没有过多想这些，

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命。

婆子惊恐万分，赶紧摇摇头，急不可耐想要撇开过去的一切，高声道:“小姐，小姐，此话万万不可如此说啊，老奴确实不知万氏是何人。更不知道小姐是程大人的女儿啊！”

说完拼命磕起了头，若是从前，她是绝对不允许程嫤如此放肆，今时不同往日了，恢复身份的程嫤想要她的命如同捏死一个蚂蚁一般容易。

程嫤静静地看着，丝毫不为所动。七年的时间太长，长到她早已心硬如铁。

万氏自然可恨，不过眼前这个人助纣为虐，同样不能原谅。如果不是她日夜派人监视着自己，手中又握着卖身契，否则，程嫤不至于在这青楼中煎熬了七年的时间，熬过了自己的年少时光。

红烛垂泪，发出“兹兹”的声音。不知磕了多久，那婆子的额头上渗出斑斑血迹，猩红的血花砸在地毯上，求生的欲望让她不敢停下来，只好拼命地磕着。

程嫤冷笑了一声，心中升腾起一股畅快，笑道:“妈妈别磕了，都流血了，不疼吗？”

婆子垂着头，也不敢抬头，听到声音，心中不禁打起了转:难道程嫤心软了？声音透露着惊喜，忙道:“小姐，您原谅老奴了吗？”

“妈妈说的……”程嫤突然停了下来，视线瞥过窗口的一角，轻轻笑了，声音平和道:“妈妈，其实是嫤儿该感谢您呢。如果不是您让嫤儿去了梵净寺，嫤儿怎么会遇到父亲呢，又怎么能这么快回到程府，您说对吗？”

婆子一听这话，有些迷茫，那日程嫤突然说想去梵净寺进香，本来她是不同意的。万氏交代过，程嫤断不可离开醉宵阁。可是程嫤拿出来一大笔银两，那些银两足够她余生衣食无忧。而且程嫤只说去礼佛，现在想想，怕是早就做好打算了。只恨自己当时是猪油蒙了心，为了贪图那些银两，就同意了程嫤。

后来一听说程云堂与程嫤父女相认，她日夜难眠，一边担心万氏找自己麻烦，一边也忧心程嫤不放过自己。

现在程嫤突然说感谢自己，难道真的不介意从前的种种，她顿时觉得喜出望外，一颗心荡漾起来，立刻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只要小姐能回府就好，老奴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好。老奴对小姐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程嫤心中失笑，声音提高了几分:“所以……”她笑了笑，一字一顿道:“今天嫤儿就是报答妈妈的。”

少女笑的明媚，婆子却只觉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