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我本来也是棠棠的哥哥，应该保护你才对。”

“你才不是我哥哥，我是独生子。”

“你小时候不是叫我周仞哥哥来着？再叫一次我听听。”

想到小孩那时候声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周仞就觉得喉咙里咽下块糖，融化后的糖浆一圈圈漾开。

姜弗棠怎么也不肯叫，红着脸直摇头，丢死人了，现在还怎么叫得出口啊。又用手拍了拍周仞的头，示意他不要使坏，可自己却笑得呲出了小兔牙，笑眼弯弯。

年三十当天，姜弗棠早早就起床发了条拜年短信给周仞，出卧室后却看到餐桌旁面色不佳的姜松原和想微笑却有些尴尬的林秀。

“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姜松原一伸出手，姜弗棠的心就咯噔一下。

“为什么要看我手机？”

“你成天拿着个手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早恋了？赶紧拿过来。”

“松原，大过年的别冲孩子嚷嚷，先吃早饭吧。”

林秀站起身要打圆场，可姜弗棠根本不想吃这套，他觉得这件事似乎不会更清楚了。

“是不是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先别提他并没有当着两位大人的面看过几眼手机，就算看了，以姜松原的个性是不会关心这些的。

除非是有人给了添油加醋的提示。

“怎么和你林阿姨讲话的，我看你越长大越完蛋，成天畏畏缩缩的那副别扭德行…”

只要一看见儿子不服气却冷着的脸，姜松原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听到那声怒吼，还着的愣住片刻。

“爸！”

这是姜弗棠很少会发出的声音，如敏感的小兽被逼到危险边境，想全力抵御却又对现状感到失望。

“你喊什么喊，还有脸喊，给你阿姨道歉。”

“那你先给我道歉。”

“什么？”

姜松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姜弗棠又清清楚楚说了一次。

“除非你先给我道歉，不然我不会道歉。我不是你的出气筒，就算你养育了我，也请不要总是践踏我的自尊。”

“自尊？你有什么自尊？有钱有本事养活自己的人才有自尊，我看你就是欠揍。”

拎起身旁拖布杆就要劈头盖脸打来的姜松原被林秀拦着，其实他本来只是早晨无意间听到女人絮絮叨叨的说孩子可能是早恋了，这么下去耽误前途不太好，但没想到姜弗棠今天格外的倔，简直是将积攒了好久的叛逆劲头一齐释放。

“棠棠，快给你爸爸认个错，快点！”

林秀焦急的喊声在姜弗棠耳朵里像个笑话，当那根拖布杆真的打到他背上，火辣辣的一下，打得他脑袋都嗡嗡作响。

而真的打了孩子，姜松原也有些懵，随即还要再打，制住他动作的却不是林秀，而是记忆深处那个小小的影子。

从小，姜弗棠就生得格外讨人喜欢，乖巧听话不说，邻里的成年人也爱逗他玩，说他聪明可爱。

那时候的姜弗棠像个小太阳，家里总是充斥着他咯咯的笑声，但他黏着母亲居多。恍惚间成了现在的样子，倔强的闷声不吭也不服软。

原因是姜松原不肯细想的，他觉得生活本就是糟心事不断，琢磨只会让痛苦加倍，好不容易这个新的家庭有了点生活气息，姜弗棠却与他越来越远，直至两人的关系僵化到了如今这种境地。

直到穿着睡衣的少年破门而出，姜松原才恍惚间扔下手中的拖布杆，耳边声声温柔的慰藉根本透不进心里，中年的琐碎几乎将他淹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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