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三绝急得头发都要炸开了：“那什么时候行？！”

“五十年后。”

“五——”三绝瞪大了眼睛，“五十年？！！”

“我的体质特殊，不能轻易去往人间。在镇上呆的那三天就花了我三百年等待。”

三绝上上下下把他扫视了一遍：“怎么？你也有什么看不出的痼疾吗？”

苏瞻星脸上浮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这么说也没错。”

“你也看到我在镇上时穿的那一套严严实实的衣服和满头的金饰了吧？”三绝点了点头，她现在还能看到那金光在她眼前灿灿发亮。苏瞻星继续道，“那并不只是多余的缀饰，而是一道由最烈的煞气组成的屏障，与我的体质相抵，保证人间的空气、水还有阳光及其他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不受我的侵蚀。”

他垂下眼，浓密的暗色睫毛上有泪水隐约闪耀。“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在阳气充足的人间随意移动，这也是为什么我极少离开这座愁苦之城。”

“而且，”苏瞻星轻握住三绝的下巴，让她望向弟弟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你好好看看，他的心脏上被开了个洞。”

三绝眨了眨眼，方才竟没注意到，旻旭的胸前有个拳头大的血淋淋的洞，好像被什么东西透彻地捅穿过。

“通常这种情况，我们称之为死透了。”苏瞻星放开了她的脸，他的表情失去了温度，比沉进水里的雕像还要冷酷，“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让他重返人间。”

“况且，‘既然前言已作废，你我之间就无任何瓜葛’。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他扫了眼三绝，颇黎钗也随着清脆地一响，“我们俩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使你回心转意？”

三绝一说完，就意识到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有多愚蠢，她立刻道：“等一下！我会亲你……也会嫁给你，如果你能救回我弟弟，让他重返人世，我答应你！你说的一切我都答应！求你救救我弟弟！”

苏瞻星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那现在就与我成亲，即刻生效。”

三绝低下头，自己仍穿着弟弟阴亲的着装，就连婚服都是现成的——她咬了咬嘴唇：“可以。”

“那么，好好地发问吧。”

“好好地问什么？”三绝疑惑地抬头看他。

苏瞻星扬起脑袋，鼻尖轻微耸动：“问我是否娶你，白三绝。”

“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要跪下来求我。”他暗色的眼里泛起得逞的涟漪。

“……好。”

我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三绝一掀衣角，单膝跪下，用平生最快的语速不情愿地模糊念了出来：“你愿意娶我——”

她把胳膊往前伸了伸，想要抓住苏瞻星的手腕，然而一抬头，那人已经转身走到十几步开外了。

难道他反悔了？三绝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半跪在地上，阴寒的冷风卷着吁叹从她肩头刮过。

苏瞻星回头望了眼她：“你跪在那里干嘛？”

三绝更糊涂了：“你不是要我求婚吗？”

“逗你玩的。”苏瞻星淡然道，“我要的是发自真心，不是什么强求的东西。若我用此事胁迫你，我成什么人了？”

“你……”三绝迟疑地望着他，“不生气了？”

苏瞻星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去，三绝无法瞧见他的表情，却听到一声闷闷的轻叹散入空中。

“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我对你的心意一分也不会减少。”

“我为你做事，不求任何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