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割(2/2)
这璀璨如花的笑容,好却好像一把锋利发的刃,在一刀一刀剜割北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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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映远唇角勾出了一抹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安分地动着,微微搂了搂几乎和他抱在一起的男人。
“所恶有胜于死者。你要是需要,我的命。就在这里。”
那个微冷的天,那个微阑的夜,那个执着而又愚蠢的男人,说着这样的话。
犹言在耳。
这几个字,这几天盘旋在谢映远的脑子里,就好像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做点什么。
于是一个残忍至极的想法在他脑里酝酿着。它最终以不可反驳的力量,战胜了所有的伦理道德。
骗取他的感情。
杀了他。
然后,得到他的角膜。
也许对自己恶毒的想法,他是有歉意的。但是谁都不能阻止他光鲜亮丽地活下去,谁都不能,哪怕是命运。
谢映远更加坚定了,于是微微颔首,接着用恰到好处的暧昧语气开口:“真巧啊,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北若应了一声,很轻很轻,甚至有点像鼻音。谢映远只当他是受了风寒还没好,便也没有在意,又继续说了下去:“怎么会在住院部?”
北若沉默了很久,才说:“有点毛病罢了,挺正常的。”
谢映远皱了皱眉。他以为对方会很惊讶于自己和他主动聊天,可男人不冷不热的态度,着实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不应该啊?按照对方给块糖就甜性格,此时不应该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开始热络地迎合自己吗吗?
平常卑微的人突然有了骨气,这简直比六月飞雪还要让人措手不及。
然而谢映远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我也是来看病的……你在哪个病房?”
“305。”
“305啊……真巧,我也在那里!”谢映远的眼里好像有星星闪烁,配上英俊的五官,灿烂地像漫天星辰。
巧?
北若久久地凝望着他的笑靥,顿时有点忍不住——也许是生病了比较脆弱,他的眼睛一下子就有点模糊了。
“你怎么了?”谢映远听对方声音有点不对,手非常自然地抚摸起他的背,像是在安慰某种小动物。
“没事。”北若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情绪渐渐平复:“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谢映远总觉得男人今天有点反常,但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要的只是角膜,对方的所有喜怒哀乐所欲所求,都与他无关。
“那我们回房间?”谢映远问道。
“不用了。”北若还带着鼻音,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我去办个出院手续。就这么点小病,用不着住院的。”
“等……”话未说完,北若就挣脱开了谢映远的手,朝走廊那一头走去。
谢映远盯着他黑漆漆的背影,生平第1次感到了手足无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心里暗骂一句:
真特么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