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篇：疑云（2/2）

雀跃正欲远离，湖中窜出庞然大物，直冲向天空，众人仰头，公子丹枫惊呼道：“龙，是黑龙！”

黑龙探首下来，雀跃以为自己危矣，可没想到这黑龙，越过几人，摆下龙尾，将因因卷起来，抛在空中，又用前半截龙身紧紧缠住。

无明眼中闪过担忧神色，迅速取弓箭射之，可想而知，被龙鳞反弹开。无明拔出剑，指向黑龙，高声喝道：“快放开她！”

黑龙垂首，睁睛细看此人，晃了晃头，像恍然大悟似的，龙身一舒展，因因坠落，无明看准，幸好接住了人。

那巨龙钻进湖里，雀跃公主由惊变喜，朗声道：“无明哥哥，龙怕你哎，不愧为庸国英雄！”

公子丹枫惊魂甫定，心下忖思，原来世上真有龙，竟然给自己撞见，若告诉父君，他定会骂我撒谎。父君虽信有龙，可庸国立国千年，也未曾有哪位国君见过真龙。

因因很快便调整心绪，继续前行。公子丹枫抬头道：“天上那朵云好像在跟着我们走。”

雀跃强压心中疑惧，故作平淡道：“大概是被风吹过来的。”

“无风！”公子丹枫回她。

无明道：“无论怎样，当心那云。”

终于抵达高崖，因因想，娘亲曾在此处寻得苦草，现在能不能找到，便看公子棘的造化了。

因因向众人描述苦草外形：“小株独生，多生石缝，一指来长，四瓣紫花，团簇蓝蕊，大家分开去寻。”

四人各处翻寻，一无所获，眼见夕阳坠山，雀跃焦急万分。

此时，因因去崖下，欲攀爬崖壁，被无明制止。无明说：“你在下面等着。”因因准备告知自己善于攀崖，无明早已像猴一样，在崖壁上腾挪跳跃。

移动多处后，无明的声音传下来：“找到了。”苦草就在眼前的岩缝中，却靠近不了，上无可抓之物，下无脚踩之处。

无明向下面人喊道：“把我的剑扔上来。”扔了十来次，无明终于抓到剑，手握剑，尽力斜着身子，伸长手臂，剑尖距苦草仍差那么一指。

无明抓紧枯枝，继续倾斜身体，那枯枝突然折断，崖下的人惊叫，可无明却只是轻飘飘落到地面，像一片羽毛一样轻盈，几人围着他，幸好毫发无损。

几人抬头看崖壁，一只白狐已在那苦草处，咬下苦草，轻而易举就跳到崖底，走到无明面前，将苦草吐在无明足前。

无明竟然笑了，摸摸白狐的头，谢它：“谢谢你，小白狐。”随后跟几位目瞪口呆的人解释：“在鸦鹊岭野猎，我赶跑欲咬这只白狐的毒蛇。”

因因感慨道：“它来报恩。”

雀跃惊奇道：“这处山脉，蛇在冬日里还出来溜达，我们还能遇到毒花，湖中有黑龙，现在见到灵狐。灵巫山不知还有多少令人大开眼界的奇物奇事呀，奇峰、秀水、幽峡、怪石、巧洞，也就难怪旅不惜犯险到此一游。”

公子丹枫打趣雀跃：“又提那人，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你从小到大都缠无明，现在不要无明哥哥了？”

雀跃脚踢公子丹枫膝盖，抢过无明手中的苦草便往回路走，头也不回的说道：“日已入山，很快便看不清路，哥哥在等我们救，我们快回去。”

无明偷看因因，她面无异色，于是跟白狐道别，转身即走。

回到羊谷，因因用干净的小圆石将苦草研磨出汁，滴入公子棘口中。

公子棘被苦草的苦味刺激醒转，睁开沉沉的眼皮，首先看到因因，歪头看到雀跃，无明的脸在上方。

无明说：“是因因带我们找到药草，救下你一命。”公子棘沉痛的合上眼，感到大丢颜面。

因因看透公子棘的心思，微带笑意说道：“看你面色好转，想必毒性已压解，进马车避风吧。”

公子棘向雀跃道：“你把我抬到马车里。”

无明与丹枫便不顾他颜面，将他抬到马车里放好。

山际残留一些天光，因因说：“我去摘些橘子，明日带回方城。”

无明道：“天将夜，我随你去。”

两人带一大氅，将大氅平铺于地，在橘子树下挑选。

橘园中枯草夹杂荆棘，橘子树未经照料，无人除草施肥，橘子个小酸涩。

无明和因因各自在黑暗中，剥了橘子咽下，从小吃着羊谷甘甜的橘子，多想回到有娘亲在的往日。

之前在废墟上，无明找过自家房屋，看到倒扣在黄土中的小石磨盘，娘亲用它磨出豆粉，做豆饼，泡豆汤。

羊谷族人的尸骨，直到三年前，他和齐敬才偷偷骑马回到这里，将曝露于野的尸骨掩埋。其余物什便一概湮灭，永远消失于世。

借着月光摘橘，无明打破沉默：“你住羊谷何处？我幼时从未见过你”

“河对岸，娘亲自己搭出茅草屋，我们采药途中经过那里，被枯木败草和荆棘占据，可我认得那块平坦方石，小时候的夏天，我常躺在青石上乘凉。”

“那何时离开羊谷？”

因因歪着头细想，随即答道：“七岁时，娘亲病逝，我被一个外地女人带到方城，没想到她也染病死了。”

顿了一会儿，因因特意补充道：“不过，这不能怨我克命吧，将军，我不克人，我用小命保证，上天佑你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无明竟然破天荒朗笑一声，因因趁黑痴看他，俊美的脸，含笑的眼睛，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更加诱人沉醉，宛若月下仙人。

因因移不开眼，暗想：“何其有幸，见此良人；何其有憾，此生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