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篇:悸动(2/2)
她不知能去哪里,在院里瞎转悠。
行至池塘边的小径,突然她怔住,月光之下的树影里,立着一个长发乱飞的白衣女子。
看不清面貌,无明挡在因因身前,大喝道:“你是何物,到此何事?”
那白衣女子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咿咿呀呀的,手臂乱挥着飘过来。
因因拉无明走,却拖不动,白衣女子已飘到跟前,她满脸鲜血,因因压抑着叫出声,躲在无明身后,脸贴在他后背上,遮住眼睛。
无明死死盯住眼前之物,那白衣女子凄厉的尖叫一声,凭空消失。下一瞬间,却出现在因因背后,伸出手用力压迫因因的头。
因因吓得尖叫连连,无明迅速转身,因因扑入他怀中,脑袋使劲向他胸膛钻。
无明低下头安抚她,抬起头时,白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有奴仆闻声赶来,无明挥挥手,见主子与女子依偎,他们先是一惊,随后便揉着睡眼离去。
因因仍紧紧抱他,他有点感激这个装鬼之人。
怀中人颤栗不止,的确受到惊吓,此人确实冲因因而来。
无明低头,柔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逃了。”又伸出手轻抚她的头。
因因抽了抽鼻子,从他怀中弹出,跪于地上,无明伸双手去扶,被她固执的拨开。
无明只好干站着,因因正要说话,白影从天悄然直降,因因感觉有物,想躲开,却被加速下落的白衣女子一把撞入池塘,无明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无明不知先救人,还是先捉鬼,犹豫一瞬,跳进池塘,托着因因上岸。
他先四周看看,恐怕白衣人再来,抱着因因回到她房间,让她换衣。
待因因换好衣物,拉着她的手,去自己睡房,无明换好衣物后,又拉她回到她的屋。奇怪,两人并无异样的感觉。
无明说:“你放心睡,我守在门口。”
因因的眼中还噙着泪花,带着哭腔道:“放我走吧,它就是冲我来的,吓了我几日,非把我赶走不可。”
“不想你走。”
因因眼含泪花看他,以为自己勇敢,却惊惧悚然,到现在心有余悸。
无明心疼不已,柔声道:“你不要离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把你藏在那里。”
月光透门而入,他长身玉立,因因好似产生错觉,回味着刚刚的惊慌和拥抱,强压着异样的情绪,强忍着不冲进他宽厚的怀抱。
她眼含泪光,脸颊涨红,浮现一丝甜蜜的笑意,心道:“这样的怀抱,可以抵挡一切的人之苦味。”
无明看不分明因因的脸,轻声道:“明日带你离开此地。”
他随即关上门,抱着双臂,轻轻倚靠在门边,冷风拂动发丝,心却热热的,如春虫轻啮。
月转星移,无明清醒一夜。天光已启,不便留此,他站起来,透过门缝朝里看,因因仍闭着眼。
无明离开后,因因睁眼,躺着不动。
洗漱完毕,处理一些事务后,日头渐渐升高。
在书房收拾行李,闾廉父敲门进来,他对闾廉父吩咐道:“国君准我病假,将去橘山养伤,其余事不允许对外多言。你替我选几件衣物。”
闾廉父正做着事,瞥到书案上一坛酒,他停下手头动作,对无明道:“将军,这坛酒。”
无明随口问道:“为何置于书案上?”
闾廉父道:“这酒是一个白衣少年带来,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子随行。我说你不在,他们硬是闯进书房,听到一声兽鸣,又急匆匆走了。”
无明拿起酒坛,坛上盖着金色布帛,帛上有字“流霜”,他寻思着这两字,毫无印象。果然与他们关系匪浅,可自己并未失忆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声朗笑打断无明的沉思,是公子棘的笑声,随后门被推开,公子棘满脸堆笑道:“无明将军呀,见你门前停着马车,又要去何处呀?”
无明不看他,仍摆弄手中酒坛,对闾廉父道:“你收拾好,就出去吧,将行囊放到马车。”
公子棘走到他跟前,瞥向他手中的酒,伸手去拿,无明快速换到另一只手,藏到身后,眼带笑意看着公子棘。
公子棘笑道:“伤势如何?我可不想你死,虽然你处处惹人厌。”
“多劳牵挂,无明对公子忠心,必定不会留你独撑庸国。”
“这几日你不在,我每日都来看因因。她过得不太好呀,听说你府中有鬼闹她,不如你让我带走她。”公子棘在屋子里转悠。
无明道:“你的好妹妹,也常来关照因因。你若担心因因,不如多问问她,她到底对因因做过什么。”
公子棘疑道:“雀跃?雀跃为何跟因因过不去?”
“我哪里知道,上次因因落水,也许跟公主有关。你最好立刻去向公主求证,免得再出大事。”
公子棘十分疑惑,无言以对,便匆匆离开。
无明拿着酒去找因因,两人出来,因因入马车,无明亲自驾车。
将出城,见人群扎堆,透过缝隙看到是白胡子老伯在说书。
这是和因因初见之地,无明停车,对因因道:“下来听一听。”
两人轻易挤到里围,白胡子老伯讲着同一个故事。
老伯一见两人,便走近跟前,人群一阵哗然,有人怨道:“怎么不讲了呀?”
老伯一边赔笑,一边对无明快语道:“前几日,我遇到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仙女,她与一个白衣少年同行。第一次见你,我便能想象故事里的神人是何等神颜,以至于仙女念念不忘。我苦等几十年,终于再次得见仙颜,少年的执着终于解脱。”
老伯满心欢喜,祝道:“愿你美梦成真。”
无明粲然一笑,有人作伴,一坛美酒,一个故事,一句美言,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