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藏篇：不舍（2/2）

到“解忧”野墅，无明翻身下马，伸出双手，将因因拦腰抱下，扔在原地，自己面无表情的快步进屋。

因因正欲再次偷逃，轻手轻脚的跨出门槛。

“站住！”无明还在屋里，因因退回来，一蹦一跳的走到他门前。

原来他透过门缝偷窥，见因因来，立即移开身。

“你听我解释！”

“不听！”无明气未消，在房里急急的转来转去。

“那不可说的妖怪，或者说鬼？又来闹我，再不走，我就死在这里啦！”

屋里沉默，因因走到悬崖之上，坐在石上，心想：“月黑风高之夜，等他入睡，赶紧逃吧！”

无明站在窗前偷看，难过的神色缠绵如寒风。

因因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反正将军要成亲了，无论怎样也轮不上我。不妨像风一样自由自在，踏遍万里山河，死得了无遗憾。”

夜幕降临，因因久坐不动，思绪绵绵不断。

不知何时，无明来到身后，看着远方天际残留的光，轻声道：“夜露重，进去吧！”

因因转头开他，他立即别过脸，径直向自己的屋走去。

“我给将军备饭。”因因大喊，心中自语：“最后一次，最后一顿饭！”

“气饱！不吃！”无明头也不回。

填饱肚子好逃跑，因因自己随便找了点吃的。

夜深，因因从门缝看，无明竟然在院里转悠。

她心里着急，时不时趴在门上看，无明仍然在院里徘徊。

因因倒撑不住了，又冷又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就和衣而睡。

其后，无明也有些困，走到因因屋前，看到因因躺在床上，便微微一笑，去自己屋里，解衣入睡。

因因睡得正香，突然一声响，她吓得跳起来，桌案上的灯台倒地，向屋里四处看看，没看到人，灯台也不会无缘无故自行倒下。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抓起包袱挂在肩上，小心翼翼开门，仍不免吱呀一声。

可无明挡在门前，只穿着单薄的素色中衣，像雕塑一样站在寒冷的夜风中，一言不发，冷冰冰的。

无明一直浅眠，只一点动静就会醒来看一看。听到灯台倒下的那一声响，他便睁开眼睛，衣裳也来不及穿，急匆匆跑来，生怕因因就此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因因立即关门，无明伸出手放进门缝，门关不上了！

她敞开门赔着笑脸道：“你怎么来了？大半夜不睡觉，有何贵干？”

面对无明的沉默，因因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去茅厕，去茅厕，借过一下。”她借机钻出来，却被无明揪住衣裳后领。

“啊！”因因故意大叫，声音划破静夜。

“吵！”无明冷言道。

“你撒手，你撒开手。”

“把行囊留下，你空手来的。”

她腰间藏着一些物品，便舍得将行囊滑下肩，求道：“松手吧，求放过吧！”

“原形毕露！”

“是，走了，再见了您！好歹得活着，若不是随时会被你们这些贵人收拾，我也不必低声下气这么久。”

因因潇洒离去，出大门后，便撒腿向大路跑。

她心想，趁着还未深陷，早早的滚远些吧！

无明呆立原地良久，随后走到悬崖之上，黑漆漆的夜，没有一丝光。

直到身体冰冻难忍，他才缓缓回到屋内，裹进锦被，缩成一团，仍旧感到浑身冰冷。

“啊啊啊，快开门啊！”因因的惊叫声传来，还有急切的拍门声。

无明火急火燎的跑到外面去，刚打开门，因因就钻进院里。

关好门，无明回身看她，她气喘吁吁道：“跑了几百步，听到狼嗷嗷叫，得亏我逃得快！”

无明别过头，傲然道：“你回来干嘛！不是很能耐吗？”

因因腆着脸笑，讨好道：“嘿嘿，您大人有大量。”

“还逃吗？”

她一溜烟跑进屋里，丢下话：“暂时不逃。今夜不走。”

第二天一早，无明披散头发，先给杜鹃花浇水，而后才去梳洗。

因因备好饭，自顾自吃，无明昨晚没吃，饿得不行，就不管不顾的吃因因准备的饭。

这半日，无明坐在悬崖之上，因因实在无聊，就走到橘子树下，欢喜道：“哎，你看，繁缕已经一片绿茸茸。”

无明转头看她，并不言语，认得繁缕，在羊谷牧羊，羊喜好繁缕，鸡也爱吃。

“繁缕遍生，春日近矣。”她的声音天真无忧。

她跑出大门去，无明强自镇定，仿佛过了好久，因因还没进来。

无明快步出去，才看见因因就在门前，架了一堆干柴。

“你做什么？”无明问她，因因却笑而不答。

她跑到庖屋，取了灶火来，丢在柴堆上，火势渐旺，还不停捡大量干草柴枝，全丢进火里。

她这边忙得不亦乐乎，无明却听得断裂之声，便进院查看，房檐竟然着火。

干柴遇烈火，越来越旺，无明快速跑到庖屋取来木桶，又出门到泉水边，打水来灭火。

因因百思不解，难道有火星迸到那里？

急急运水，两人发现大门外有好几处都燃起火来，风大火势猛，哪里顾得过来。

无明不经意瞥见门前火堆里，一只着火的虫子从柴堆边缘飞出，他将水泼去。

房屋燃得噼啪作响，因因急得团团转。

晴空万里，毫无预兆，有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