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风停雪止,一轮明日高悬,普度众生。
那只大老虎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旁若无人般地甩甩尾巴,转身便要走。
此刻唐今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气,他猛地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挡住了大老虎的去路。
小唐今一张白净小脸憋得通红,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又急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扑了上去双手环住大老虎的脖子,用力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还能遇到你吗?”小唐今仰起脸,急切地问道。
大老虎后退两步低下头看了看唐今。
一时沉默。
唐今仰着脸卯足了劲儿,就想等一个答案,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只虎能听懂他的话。
过了片刻,大老虎发出低低的一声吼,然后轻轻低下脑袋。
唐今发出一声欢呼,雀跃地再次扑过去抱住大虎脑袋,终于摸到方才一直觊觎的老虎耳朵。
大老虎没动,小唐今也没动。
李松原傻了眼,阿冬在原地百无聊赖的用后腿搔了搔脖子。
过了一小会儿,又像是过了好一会儿。
“走啦,再见啦。”唐今挥挥手。
大老虎慢慢悠悠,尾巴尖微微摇晃。算是一个告别。然后它的身影逐渐淹没在了林木中。
李松原一直有些头晕,他是在没办法接受自家平日里闷不做声表情寥寥的小师弟,方才激动地几乎要蹦起来的模样。他转身看看那个还在傻笑的唐今,憋在胸口的一团郁浊,化作叹出在口边的一口气。
俩人慢悠悠地打算回去捡留在原地的背篓,走回道观。
“唐今——松原——”
刚走没多久,他们就听见了师兄们焦急的呼喊。
俩人循着声音走过去,正好遇到伯凊,武真,渊庭几人。
几位师兄形容俱疲,渊庭看起来脚踝处有些血迹,腿脚不太灵便,一瘸一拐的。看见唐今和李松原,也没顾上腿上的伤,渊庭甚至一下冲上去拉出唐今胳膊。
“这么久的功夫,你们究竟去了哪里?”伯凊问道。
原来伯凊在观中等着,一直到武真渊庭二人回来,回复说罗盘显示道观西南方的林子里有些异常,他们二人不敢擅自行动,回来请师兄做定夺。
结果伯凊想起李松原与唐今俩人现在还没回来,猜测莫不是遇到什么意外,这才急匆匆赶过来。路上捡到了唐今留在原地的柴火篓子,半路上又听见虎啸,更是焦急万分。
几位师兄顺着罗盘的指示,来到了这处松木林边。这处林子仍郁郁葱葱,虽然树枝上落了些雪,然树木挺拔好看,没有半丝萧索意味。这处松木林在师祖定下的结界外,几位师兄都做好了一战的准备,结果闯入林子没多久,就遭到了鬼打墙。本来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没法拦住几位师兄,结果忙中出错,渊庭没看清路,一脚误踩进了之前山上猎户留下的捕兽夹子。夹子埋在雪里看不清楚,这才中了招。接着又是一声虎啸,之前的障壁消失了,天空也放了晴。几位师兄这么一路走来,刚好遇到两位师弟。
李松原看着几个急忙赶来的师兄,一时不知话从何处说起。还是渊庭说道:“人找到便好,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到道观再说。”
就这么跌跌撞撞回了道观。
回到道观,武真生火暖炉子,伯清则在小心帮渊庭治伤。一切妥帖以后几位师兄围在一起,听李松原他们究竟怎么回事。
李松原把自己惹到凶兽的过程敷衍了一下,接着把凶兽描述地万般凶险,又将如何遇到大虎解围一并说了出来。
伯凊武真两个没做声,渊庭问道:“话说回来,大虎现身,只吼了几声,便把凶兽震走了?”
“可不是吗!你们是没看见那只大虎多厉害!长得小山般大,眼睛跟铜铃一样!威风极了!”李松原感叹道。
“能把年兽吓走……看来这只虎,不一般啊……”武真与伯凊对视一眼。
李松原想了想,道:“那只老虎,似乎以前还救过小唐今来着。”
唐今本来没有插话,一个人坐在床边角,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李松原说他的名字,他长长的眼睫微微一动,嗯了一声。
“说起来,这几次三番的,皆是因着小唐今,莫不是那只老虎与唐今有什么因缘?”渊庭打趣道。
唐今压根没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脸儿红润,嘴巴轻轻抿起来。
李松原想到那个在老虎面前激动地根本不像自个儿的唐今,莫名也没搭腔。
伯凊岔开话题:“年兽已经离去,过不了几日雪就会化完,山下的农户们该有好日子过了。到了这个时间,各师弟也该回来了,咱们弄些吃的,今天大家好好吃一顿,这些日子里大家都辛苦了。”
“好!”李松原欢呼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