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哎唷这是怎么回事啦，你们这个年纪小孩子就是冲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嘛。”阿姨边说边给他们拿了药，又怕他们处理不好伤口，“不然你们就在药店里处理一下吧？阿姨看着你们，也能给你们帮帮忙。”

商尔始终沉默着，陈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摇摇头拒绝热心的阿姨，“不用了阿姨，我们回家自己弄吧。”

回哪门子的家哦。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公园里，商尔坐在长椅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着。陈一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半了。王达可半小时之前给他发微信问他到家没有，母亲也问他晚上吃的什么。他分别给两人回了消息，到家了，晚上和同学吃的火锅。

他在心里吐槽自己大骗子。

伤口还很疼，腿上被陈一又踢了一脚，未干的眼泪和粘腻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商尔不想抬头，尤其不想让陈一看见他这个狼狈的样子。他甚至想让陈一快点离开，不要再管他了。

直到他听见陈一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了他一句，“你今天要不要去我那儿睡啊？”

陈家父母整天全国各地旅游，姐姐陈零又在外地上大学，陈一平时就像个留守儿童。家离得学校太远，他又不想和大家挤在宿舍里，索性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

商尔身上有伤不能碰水，陈一给他拧了个热毛巾让他擦身子。又找了身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把他的校服扔进洗衣机里。

还穿着校服，看来昨天放学到现在就没回过家。陈一心里有一万个好奇，但是商尔不说，他就什么都不问，沉默着给他处理伤口。

脸上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嘴角是被人打的，现在还有点肿。腿上的伤集中在膝盖后面，青红交错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陈一忍不住骂了一声。

两个人晚上都没吃饭，带回来的烧烤已经凉了，再说商尔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吃这些。

“都他妈这样了你还去吃烧烤？你怎么这么心大呢？”想到这陈一就忍不住骂他，骂完以后点了两份外卖——他吃炸鸡，商尔喝小米粥。

过了很久商尔才回了他一句，“我不知道去哪里。”

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能睡的地方只有一张床。陈一对自己的睡相很是不放心，害怕他晚上踢到商尔的腿，于是把商尔安排到了床上，自己在旁边打地铺。

在黑暗里，他听见商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他和商尔被烧烤摊老板追着跑，要他们还两个椅子；一会儿又梦见商尔带着他从他们上次罚站的地方跳了下去，但是下边却不是操场，是看不见尽头的大海；最后梦见王达可对着他尖叫，他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商尔的模样。

陈一在王达可的尖叫声里醒过来，爬到床上去。

外边天亮了。昨天晚上吃的外卖已经被收拾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要不是床边放的这一身衣服，他甚至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一场梦。

床上还有商尔的气息，陈一又抱着被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他觉得自己昨天一定是发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