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2/2）

林缄愣愣地盯着那两位姑娘，不知刚才匆匆一瞥的到底是哪一位。现在再回想，已经不记得那位小姐的样子。

只记得她额前的花钿似乎是梅花……

林缄精神一振，细细去看。但让他失望的是，两位姑娘的额上贴的都是梅花。

齐嘉言刚好吩咐完伙计，注意到林缄一直盯着她妹妹发愣，心中一惊，侧身挡住齐嘉蓉，不悦道：“这位公子，请自重。”她心想，妹妹年纪还小，就引得人盯着不放，也难怪妹妹不愿出门交际。不过这公子也忒轻浮了些，她横了林缄一眼，拉着妹妹转身背对他。

林缄被她瞪了一眼，有些委屈，但也不知该说什么——他从小辨识人脸就有些困难，他祖父告诉他这叫“脸盲”。本以为长大后会好一些，想不到越长大，这症状越发重了。

林缄随着伙计进入内间，决定给自己买些好吃的，聊以慰藉。

除夕这日，京中大部分酒楼都关了，只有几家较大的酒楼还在营业，提供年夜的酒水饭菜。薛璟带着宋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街上行人不多，且大都行色匆匆。

“公子，今天路上都没什么人，在准备过年呢。今夜还有家宴，听说一般都要到丑时才撤席，您不如……”

“行了。”薛璟摆摆手，“我就是出来看看。回京这么久，难得今天路上人不多，让我好好看看京城。”

“公子，这看着一会就下雪了……”

“下雪又如何。”薛璟脚下不停，“以前也不是没在大雪天赶过路，怎么回了京城就娇气起来……”他瞥一眼宋威，“别忘了我在江湖上是什么人。”

宋威只好闭嘴。天色越发阴沉下来，看着没多久就要下雪了。宋威四处看看，道：“公子，前面不远处的江月楼还开着，要不要去坐坐，喝杯茶？”

薛璟想了想，道：“去坐坐也好。想来这样的日子，轻易不会碰上什么人。”

“公子，你为什么怕见到人？”宋威纳闷道，“本朝别说是您，就是大姑娘，也不是不能出门见人。您这样小心谨慎，这是为何？”

薛璟长叹一声：“我是怕见到我那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我是四皇子这件事，我从未告诉他们，怕他们贸然见到，惹出麻烦。我是无所谓的，只怕皇帝和太子为了所谓皇家威仪，对我那些朋友做出什么。”

话音刚落，薛璟脚步一顿：“我好像看见白山兄了。”

宋威惊异道：“灵舟公子？他怎么来了京城？”

“可能是来办事的。”薛璟四处看看，“宋威，我们快些进酒楼，别让他看见我。”

两人进了江月楼，要了个三楼的包间。宋威叫了壶茶并几样点心，道：“公子何必躲着灵舟公子，万一他是来找您的……”

“总之先别让他看见吧。”薛璟扶额道，“这件事我有意瞒着他，本来就是我不对。你知道他又对朝廷……我不敢想他若知我就是皇室子弟，不知道会多伤心。”

他想了想，又道：“走的时候我给他留了封信，里面说我家里人接了我回去，有缘再聚。这话也算不得骗人。”

宋威点点头，接过小二送来的茶水，给薛璟倒上，站在他身边。

“宋威，你也坐吧。这不是在宫里，不要太拘束了。我们从前在清河怎样，在这里也怎样就好。”

宋威应了便坐在薛璟对面。薛璟对碟中的点心很感兴趣，随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点心极其酥软，甜而不腻，他便又拿了一块。包间位置不错，手边就是窗，正对着外面的街道。薛璟研究着点心，余光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

忽然他瞥见了什么，不可思议地转脸看窗外：“我没看错吧，白山兄……往这边走了？”

宋威向窗外看去，果然看见叶霜崖疾步向这边走来。他身边还跟着个穿短衫的少年，看着面善，不知从哪里见过。

“那少年应是叶家庄的弟子。”宋威道，“他袖上有个叶字。”

薛璟仔细看去，果然如此。只是宋威离开叶家庄多年，并不认识新收的小弟子。

薛璟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出身叶家庄，算起来也应是白山兄的师兄吧？”

“不是。”宋威摇头，“我的师父是叶庄主的挚友，只是师父早年仇人颇多，生怕牵累我，便把我寄养在叶家庄，他时时来看我。我从不知自己门派师承，师父教我若旁人问起，只说自己是叶家庄的。”

“你师父倒是心细。”薛璟微微一笑。

宋威又看一眼窗外，神色一变：“公子，灵舟公子好像看见我了。”

薛璟：“……你说什么？”

他再一转脸，刚好对上趴在窗外的叶霜崖。

薛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