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2/2)
怎么还有一股烤鸡味?
薛璟刚睁开眼就听见有人在他耳边悄声说:“嘘。”
他翻了个白眼——对方不出声他都知道那是谁。
“下去!”他咬着牙嘶嘶地用气声说,“别坐我床!”
“我没坐,我躺了。”晏玉龙无赖道,“我受伤了你还赶我走,你个负心汉。”
神特么的负心汉。薛璟仔细嗅了嗅,血腥味确实萦绕鼻尖,但烧鸡味好像……也确实存在。
晏玉龙动了动冲他侧躺着,行动之间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你怎么了?”薛璟坐起来问,毕竟那股血腥味实在是难以忽视。如果是寻常小伤,不会有这么浓的气味。
“没事,腿上中了一剑,白山给我包扎过了。”晏玉龙道,“那个什么谷……云中谷来的林缄,突然要夜探齐侍郎府……我和白山去阻止他,不想能被他戳一剑。”他仗着帐子里漆黑薛璟看不见,咧了咧嘴方继续道,“我看他的轻功路数很特别,恐怕那个谷大有来头。”
“这云中谷如此神秘,连你也不知道?”
“嗯。我也不是万能的,其实像是皇家机密这些,我也轻易弄不到。不过我今天有个东西要带给你……今天从林缄身上拿的,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什么?”
晏玉龙不答话,却问他另一个问题:“那个锦盒你看过没?”
“看了,但里面没东西。”薛璟道,“里面应该是什么?”
“没东西?嘶……”也不知是愁的还是疼的,晏玉龙“嘶”了一声又道:“看来是有人先下手为强……不过单是盒子的话就没什么价值了,你拿着就拿着,也当是个念想……那盒子里本应装着你祖父的虎符。”
薛璟心头一直萦绕的隐约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我祖父……”
“之前盛传,岭南一带的叛军首领,就是你祖父。”晏玉龙道,“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消息说是在云幽一带,但消息是否属实尚需确认。”
“不过……”薛璟想了想,“他确实是叛军首领吗?”
“谁知道。”晏玉龙皱皱眉,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疼得厉害。“虽说是传言如此,但应该也有踪可循。他就算不是叛军首领,也应当和某股势力息息相关。”
薛璟沉默不语。
“对了,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晏玉龙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和林缄交手的时候,看到他那个玉佩上写着个‘温’字,便扯了下来。不过一路逃到这里还没来得及细看,你等空了慢慢琢磨吧。”
“‘温’字?”薛璟惊讶道,“难不成这林缄和温家有关系?”
“谁知道。”晏玉龙道,“兴许不是安兆府温家,也许是别地方的温家……我试探了他几句,他连户部尚书是谁都不知道。”
“他如果不认识温尚书,那确实不像是京城人氏。”薛璟道,“你可记得给他还回去,万一是人家很重要的东西呢?”
“那玉佩质地上乘,如果是重要的东西,不会轻易挂在腰上。”晏玉龙道,“而且他一看便出身不凡,绝不会平白无故挂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玉佩。这玉佩定然能查出他的来历,先留在你这里,你且玩几天。等查到那玉佩来处,再还给他也不迟。”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薛璟按住他,“你腿上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晏玉龙掀开帐子,“我没事。”他翻身下床,落地时动作顿了顿,身形又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了。
薛璟叹了口气。他摸到枕函旁一枚捂得温热的光滑玉佩,便拿着玉佩下了床,走到桌前点燃一盏油灯,凑到床前。只见被子外面印着一团新鲜的血迹,位置恰好在小腿。
薛璟叹了口气——晏玉龙就知道给他找麻烦。他又拿起那玉佩,对着油灯的光细看。
这白色的玉佩确实是上乘之物。正面一个“温”字,旁边刻了些云纹。但反过来细细一看,薛璟便皱起眉头——
细细密密的龙纹之中,隐然可见篆书的“翠微”二字。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
这个世界历史上出现过类似于篆书的字体,但并未发展完善。到楚朝,能够辨认篆书的人已经不多了。薛璟也是游历江湖时接触过,才有所了解。
“翠微……”薛璟拧着眉头回忆晏玉龙跟他聊起过的江湖逸闻,“翠微亭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