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宫（2/2）

现在看到这又长又复杂的宫规，她觉得头都大了。

淑芳殿一直作为选秀时秀女的居所，面积很大。秀女们甚至有个公共书房，可以容下三百个秀女。本来齐嘉言以为，四百多秀女，三百个位置，书房应该极其抢手，不想来了书房一看，居然坐不满。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今天好几个秀女被送出了宫外，只有几个秀女回了寝房没有来抄宫规以外。

“为什么送出宫外？”齐嘉言问。

“听说有一些是触犯了宫规，还有一些是犯了贵妃娘娘的忌讳……”陆雅南小声道，“送出宫的人，听说都没能回家……齐三姑娘可别说出去。”

齐嘉言点点头，低下头去抄宫规。每抄一笔，她就恨不得把这一笔印在脑子里——这是她第一次无比鲜明地感受到皇宫让人毛骨悚然的一面。

这一晚，齐嘉言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姐。”黑暗中有人压低了声音，“我还没找到呢。我不回家，你别劝了。”

“谁告诉你我要劝你回家？”另一人悄声道，“反正劝也劝不动，不如陪你找——齐侍郎府你不是找过了吗？怎么又来？”

“再找找看，没准儿呢？”

“我看过了，齐侍郎府根本不是我们家的宅子。”

“怎么不是呢？不说是齐家……”

一声脆响过后，第一个人“嘶”一声道：“姐，你为什么弹我脑门儿？”

“因为你傻。”他姐姐的声音里里外外透着嫌弃，“谁告诉你齐家只有这一处宅子？”

“……啊？”

“齐家在近郊还有一处，那才是齐家本宅。这里只是齐侍郎方便上朝另置的宅子罢了——齐家一门三进士，齐大夫和齐郎中都在别处有宅子。要按你的说法，那么齐大夫和齐郎中的宅子也都该去看看才是。”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

“怎么这么傻呢。”姐姐啧啧两声，“齐宅在近郊，跑过去要大半天。但这附近也有个差不多的地方，就在……”她压低声音凑到弟弟耳边说了一句话，两人便趁着夜色离开了。

薛璟正睡得香，梦中却听见屋顶上有响动。他迷茫地睁开眼，发现并不是错觉。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伸手拿了玄幽剑便开门出去。

只穿着中衣，还有些凉。薛璟抬头看房顶，奈何漆黑无月，王府中灯火又不亮，看不分明。好在薛璟目力不错，看了片刻就注意到一个黑影自屋顶闪过。

他眉头一皱，便也跃上屋顶。只听有人小声道：“这不是亲王府吗？护卫都没有，我还以为走错路了。”声音听得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薛璟叹了口气，亲王府实在是穷得拿不出手，连像样的护卫都没有……虽然开府时定坤帝赐下了一队护卫，但这群人业务水平实在不过关，有人夜探王府，居然没有一个护卫发现。这刺客……也许是小偷，吐槽得很有道理。

他只好扬声道：“来者是客，不知可否一叙？”

一片寂静。只听另一人道：“被发现了，快走快走！”这个声音薛璟更熟一些，立刻就想起了他的身份。

薛璟一愣，道：“子默兄？！”

从薛璟这边看去，那两个黑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猛地刹住，拽得另一个身形晃了晃。林缄惊愕道：“你是谁？”

薛璟想了想，先是说出了自己的假名：“我是贺江。”

“是贺贤弟啊。”林缄回头看见薛璟一身白衣站在那里，放松下来，扯着另一个人几步走过来：“贺贤弟怎么在这？你也是来探……”

他噎住了。他已经走到了薛璟近前，这才看出来，薛璟穿的不是白色便服，而是中衣。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穿着中衣？

薛璟点点头：“对，我住在这里。”

林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