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2/2）

白诺仍然穿着男装，举手投足也没有一丝闺阁的纤弱之态。这让薛璟放松了些，他问：“为什么来我府里找？我这王府是去年腊月开始动工的，想也不会藏着你们要的东西。”

想不到，林缄和白诺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姐弟俩对视一眼，又一起盯着薛璟。

“不是……你们这样看我干吗？”薛璟被他们盯得有些慌张，“那琴又不是我偷走的……”

“可是这琴不应该是……”林缄刚说了半句就被他姐姐制止，白诺脸色不太好看：“该不会是被拆了？”

薛璟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想找祖辈的旧宅？你们知道地址吗？”

“不知道地址。”白诺摇头，“只有一幅家祖画的旧宅图……家祖从来不肯说旧宅在何处。”

“那宅子的匾额总该知道吧？”薛璟道，“对了，还没问呢——你们祖父到底是姓白还是姓林？”

“姓林。”白诺道，“我外祖姓白。”

“哦。”看来是跟着母亲姓，薛璟想，“那应该是林宅了？你们祖父什么时候在这里生活过？”

他们探查怡亲王府，看来曾经的林宅应该是个不小的宅邸。如果是楚朝人，能在京城有那么大的宅邸……这林家影响力肯定不小。

“大概五十多年前吧。”出乎意料，白诺这样说，“那时候还是先周，家祖好像是宗室的一员。”

先周？

楚朝的京城在先周时称为尚京，是那时的侯国凌夜国的都城。凌夜国的皇室姓林……

薛璟忽然想起林缄玉佩上那个“温”字。

“子默兄，”薛璟想到这里抬头，“那块玉佩你还带着吗？”

“啊？”林缄一头雾水，“带了，怎么？”

“玉佩上那个‘温’字……”薛璟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先周时凌夜国温亲王的封号？”

白诺瞪圆了眼。

“不，不是吧？”林缄道，“家祖经常说，那温王这辈子没什么成就，过得……”

他顿住，在薛璟安抚的笑容中低下头：“原来是这样。”

白诺也一脸恍惚。

薛璟也仰到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因为这位温亲王并不是一般人。

先周时凌夜太子暴毙，温亲王临危受命，接任皇位，虽然未能成功抗击御尘国的进攻，但他果断和御尘进行谈判，最大程度地避免了损失，保下了凌夜国百姓。

而且这位被周史记载为“破国之君”的短命君王，实现了历史上罕见的不对等谈判——他用一己之力，保下了凌夜的所有文臣武将，这些人全部得到善终，甚至在楚朝夺取墨氏政权后，这些人也全部得到了优待。但关于这位温亲王当时谈判的细节，一直无人知晓。

薛璟在读周史时一直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可惜史书上对此人言辞了了，关于他最长的一段居然是讨论和谈的做法正确与否。

毕竟从薛璟的角度来看，他这样做加快了全国大一统的进程，但对于凌夜国来说，他这样的做法等同于叛国。

这样一位他有些崇拜的人物居然就是林缄的祖父，而且他的孙辈对此完全不知情。

薛璟稍微有些感慨，但温亲王的孙子和孙女显然更加感慨。他们俩沉默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璟决定给他们一点时间缓缓。

就在这三人相对无言时，宫里出了件大事。

齐嘉言正睡得朦朦胧胧，忽然听见有人开了她们的门。她正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呼救，就听见一个嬷嬷的声音：

“小声点儿，别把她们弄醒了……这人一醒，可就不准了。”

另外响起的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宫正司的一个女官：“我看这一批秀女睡姿还不错，没有几个像皮猴子似的。”

“可不是吗，比小选的那些强多了。”嬷嬷道，“小选的良家子毕竟都是些小门小户的闺女，比不得大选的姑娘出身高。”

齐嘉言紧紧闭着眼，生怕被人看出她没睡着。她睡相并不好，此时也顾不得了，生怕一翻身被人发现。

“不过这……”那女官停在齐嘉言的位置前，“这似乎是齐侍郎家的姑娘？怎么……”

她一言难尽地停下，那嬷嬷也顿了顿道：“李掌正，我们快些看过去吧。这一批秀女人多，现在还有小三百人，不快一些恐怕要看不完了。”

“嬷嬷说得是。”那李掌正道，“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齐嘉言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刚刚她太紧张，差点忘了呼吸。她正舒舒服服翻了个身，打了个小呵欠，就听见窗外一声厉喝：

“什么人！”

齐嘉言一个激灵。

一阵响动，似乎有人在逃跑。接着是一阵兵戈之声，不知什么人闯进了宫里。

只听一声凄厉大喝，有人高呼：“薛贼受死！我萧家与你不共戴天！”

齐嘉言听着，已经面无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