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2/2）

脸上一软醒过来的齐嘉言：“……”

其他姑娘也都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抱住身边的人瑟瑟发抖。齐嘉言从白清钰怀里挣出来，看见眼前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个黑衣人坐在一地碎瓦中抱着一条胳膊，抬头看看屋顶，果然破了个大洞。那黑衣人似乎无意伤害她们，只抱着胳膊一个劲儿地嘶嘶吸气，看样子是挺疼。

秀女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屋顶上仍然有灰尘和小碎石扑簌簌往下掉，连忙用袖子挡了头脸，有几人还发出了后知后觉的尖叫。

门外有脚步声，很快有个女官推开了她们的门。看见八个衣服整整齐齐的秀女，她愣了一下，紧接着舒了口气。

“杨嬷嬷，”她带着些欣慰地说，“秀女们都好好地，衣裳也都齐整。看着是受了些惊吓，不过都还好。”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让她们都出来吧。那刺客已被点穴，他动不了的。”

那女官便绕过刺客走过来，神态自若，仿佛她绕过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堆杂物。女官安抚着秀女们，带她们离开了寝房，把她们安置在一间更豪华一些的屋子里。接着又来了一个女官把她们一个一个带走，询问她们夜里发生了什么。齐嘉言紧张得不知该怎么办，又因为没来得及和其他人商议，只得按实情说了。

女官记下她们每人说过的话，便嘱咐她们好生安睡，明日可歇一天不去上课。八个秀女又累又困，没人再说一句话。

齐嘉言本以为自己仍会睡不着，但躺下没多久便人事不知了。

再度醒来已是天光大亮，齐嘉言起身，发现其他几人仍然在睡，只有白清钰一人似乎是刚起身，正坐在床上发愣。

“弥真？”齐嘉言悄声唤道，“你可还好？”

白清钰摇摇头，低声道：“无妨，只是昨晚走了困，有些头昏。”她冲齐嘉言笑笑，“我无碍的，请妙语放心便是。”

齐嘉言也笑笑。她也觉得不太舒服，不过自觉一向康健，便没有多说。她起身洗漱，穿好衣服，看见白清钰还坐在那里发呆。

“弥真？”她走过去，此时其他姑娘也渐渐醒来，白清钰回过神后笑笑，也起了身洗漱。

齐嘉言起得早，杨嬷嬷来看她们时，齐嘉言是唯一一个梳妆好了的。杨嬷嬷便笑道：“姑娘们昨夜受了惊吓，今日起得倒还挺早。既然齐姑娘已收拾停当，那就请齐姑娘来一趟吧。贵妃娘娘想挨个见见各位姑娘。”

齐嘉言：“……”

早知道她就晚些梳妆了。

但既然杨嬷嬷这样请了，毕竟是崔贵妃的要求，她也不能拒绝。齐嘉言应了一声，带着温婉的微笑站起来，道：“贵妃相邀，民女何等荣幸。请嬷嬷带路。”

杨嬷嬷带着她到了崔贵妃的宜和宫，齐嘉言垂着眼，向上座敛衽为礼：“见过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吉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吉祥”这个词，因为“祥”和崔贵妃闺名中的“缃”谐音。

崔贵妃自然是听出来了，满意地一笑：“真不愧是兵部侍郎的女儿，沉稳大方，不急不躁。听说昨夜是你叫醒了各位秀女，还提醒她们打理齐整？”

齐嘉言心里一紧，道：“小女不敢。昨夜听见响动，心里实在害怕，便叫醒了同室的几位姑娘，人多……可以壮胆。”

崔贵妃“嗤”地笑了：“你这嘴倒是巧。本宫倒是第一次听说穿起衣服来壮胆的……”她放下手里的茶杯，“你是挺聪明，不过聪明人不见得能活得久。本宫倒是希望看看，你这种人能活多久。”

齐嘉言正要答话，忽然听得一阵大笑，身后一片扑通跪地声，伴着参差不齐的“参见皇上”。

齐嘉言连忙转身跪下去：“民女齐氏，参见皇上。”

崔贵妃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行了个礼。定坤帝看都未看齐嘉言一眼，直接自她面前走过，齐嘉言只能看见明黄色绣纹章的常服衣摆以及一双皂靴。定坤帝亲自扶起崔贵妃，才道：“都平身吧。”

齐嘉言低着头站在帝妃面前。此时她连怼崔贵妃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求赶紧从皇帝的视线里消失。

“这就是爱妃说的那个资质绝佳的秀女？”定坤帝在主位上坐下，终于舍得赏给齐嘉言一点点视线，“朕倒是好奇，她怎么资质绝佳了，让爱妃一直对她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