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2/2）

“嗯。”桐月叹了口气，“你要保重啊。”

“一定。”桃雪道。

两人往相反的方向分开。桃雪从府里最低等的粗使下人进出的门回到齐侍郎府，没人注意到她。她溜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刚好遇见杏雨。

“桃雪，你去哪了？”杏雨肃着一张脸问，“半天找不见你，是不是姑娘不在，你就不拿自己当姑娘的丫鬟了？”

“有些头昏，在屋里睡了会儿。”桃雪轻言细语道，“杏雨姐姐，明日我来替你做活儿，你晚些起便是。”

杏雨横了她一眼。

“还记得自己要做活儿啊。”她冷笑一声，“那好，明儿你把姑娘的所有首饰理清楚，列个单子，我会来查。如果有一样儿漏了……”

桃雪点头：“我知道了，杏雨姐姐放心吧。”

杏雨这才往自己房里走去：“算你还知道谁才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她特地强调了“大”字。桃雪点着头，想起齐嘉言的话：“如果你是大丫鬟，很多事都要你来露面，这样不方便。如此，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而那时，桃雪自己的回答是——

“奴婢愿为姑娘做任何事。”

她这样想着，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安静地喝完，皱着眉头计算时间——

差不多明天下午晚餐之前去怡亲王府，刚刚好。

方姓刺客交代了不少东西，薛璟和薛珩整理后交给了定坤帝。定坤帝又叫来司言女官，请她将有关刺客的事情传达给那天晚上受到袭击的秀女。

秀女们中不乏有深厚背景者，譬如出身离山谢氏的谢姑娘，譬如身为兵部侍郎之女的齐嘉言。她们在宫中受到惊吓，实属无妄之灾，紫微宫自然也会给她们一个交代。

齐嘉言听宫正司的女官面无表情地解释完有关刺客的事情，怡亲王的名号忽然扎到了她的耳朵。

“怡亲王什么？”女官说完，她难以置信地悄声问身边的白清钰。

白清钰莫名其妙：“她说刺客是怡亲王的旧识？”

齐嘉言和白清钰齐齐抬头看女官，那女官问：“两位秀女有何不解？”

“没……没有。”齐嘉言下意识想蹙起眉头，又赶紧松开，但女官仍然察觉了她的怀疑。

“怡亲王说，各位秀女听说刺客与他相识，恐怕会心有戚戚。”她不紧不慢地指向一旁备好的文房四宝，“各位秀女如有疑问可以在本官这里留下条子，本官自会替各位转达。”

秀女们面面相觑。

这有什么好问的。齐嘉言心想，她们一群秀女，还能去质疑堂堂一个王爷？

这样想着，齐嘉言上前一步：“许典言，我有问题。”

如果一个秀女质疑一个王爷，那肯定不会被皇家接纳了。难道皇家会想要这样作天作地的儿媳妇？至少根据从齐老太太那里得到的经验，齐嘉言觉得答案是否。

齐嘉言不等许典言带来的女史动手，自己挽了袖子，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段话。

“王爷在上，民女冒昧一问：王爷可曾告知刺客紫微宫舆图布局？淑芳殿琉璃瓦乃全国罕有，其坚非比寻常，刺客如何能穿顶而过，落入民女等寝房？请王爷据实以告。”

如果这件事能被皇帝知道，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齐嘉言这样想，毕竟薛璟身上还有外通叛军的嫌疑呢。

“请姑娘留下一个记号。”许典言将那张纸反过来道，“不必留姓名，只要教本官知道这是姑娘写下的即可。应王爷的要求，本官不会将姑娘的身份告知王爷，请姑娘放心。”

齐嘉言在纸的反面写了个“语”字，便退回到其他秀女身边。

谢姑娘抿着嘴看了她一阵，也走过去。许典言叫女史收起齐嘉言的那张，另拿了一张纸让她写，没有让谢姑娘看到齐嘉言写的内容。

齐嘉言心想，这怡亲王的做法还挺有意思。

可惜是个反贼。